野兽扑上来的时候，王林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凉了。

他当时正蹲在汴河边的烂泥滩上，plementary捞新收来的铜钱。那年头铜钱荒，能找到几枚品相完好的当十钱，就能换半斤好米，对王林来说就是救命粮。那天他蹲了半天，就摸到三枚当十，两枚有豁口，一枚还是当五的，心里正憋火，冷不丁旁边草丛里"沙"一声，一条肥硕的灰影窜出来，口里还叼着半只死兔子，直扑他跟前。

王林脑子嗡的一声，膝盖一软就跪在了泥水里。那畜生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腥臭味熏得他眼皮直跳。他认得这是附近开酒楼的老王头养的野狗，平日里就爱撵人，最近更是见疯见势，早把家眷都咬死了。他手心里攥着那三枚钱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"汪！"野狗张开嘴，露出白森森的犬牙，对着他腿肚子就是一蹬。王林躲闪不及，吓得魂飞魄散，铜钱撒手就跑。狗追上来的时候，他突然想起怀里还有块当三的铜牌——这是他祖父留下的，据说是前朝的官版。狗扑着他的脚踝时，他情急之下把铜牌掏出来往狗脸上拍去。

"啪"一声脆响后，那畜生突然抽搐起来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音，三米外的酒楼跑出来几个伙计，举着棍子就把狗给打死了。王林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连着灌了几口水才缓过来。

"好小子，敢打本狗？"老王头叼着雪茄走过来，眯着眼打量王林，"知道这狗值多少钱不？够你吃一年饭！"

王林攥着那枚铜牌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：上个月他看见老王头在城西当街撒泼，说自己的狗吃了他的烧鸡，当时老王头要是真丢了狗，这回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

前天他路过金水河，看见几个泼皮在欺负一个背着巨大药箱的郎中，就上去说了句公道话。结果那帮泼皮骂他多管闲事，朝他脸上吐了泡口水。王林心里明白，这帮人背后肯定有恶霸撑腰。再想想自家空荡荡的米缸，他突然觉得怀里那枚铜牌沉甸甸的——这不是祖父留下的官版铜牌，而是前朝留的官印！

"轰隆！"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王林猛地抬头。只见城北火药库着火了，黑烟冲天而起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