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二愣子咳嗽又咳出两声，像是把五脏六腑都甩出来了一遍。他盯着眼前发黄的天花板，鼻孔里塞着脏布条，痒得要命，想抠又抠不到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外面的天知道亮没亮。他实在憋得慌，喉咙里咕噜咕噜直泛酸水。

“操。”

他低吼一声，挣扎着翻身，骨头缝里都渗着疼。昨天在漕帮的眼皮子底下抢那批的好处，真是拿命换的。不过也值了，手里这十两银子沉甸甸的，就算得来有多不容易。

马二愣子掀开破棉被，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汗水味扑面而来。屋里黑咕隆咚，他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，摸索着穿衣裳。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还带着一股子草药味，昨晚上着火的时候，他连滚带爬把这点行头都护住了。

“老刘，老刘，你醒醒！”

马二愣子扯着嗓子喊，隔壁铺位的刘老四翻了个身，被口水直接糊脸上，猛地坐起来，睡眼惺忪：“咋了？做噩梦了？”

“不是，拿钱！”马二愣子兴奋道，把那小锭银子拍在炕沿上，“昨儿个你瞅见的那笔买卖，我抢来了！十两正！”

刘老四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凑过来看了看那银子，又看看马二愣子，张了张嘴：“二愣子，你小子…真把那帮天杀的给干翻了？”

“干翻了算个屁！”马二愣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是趁着他们后院起火，捅了个漏子！不过也亏，没少呛血。”他摸了摸脖颈子，那里还带着个胶布贴，隐隐作痛。

刘老四拍了拍巴掌：“老弟，你是我见过的最猛的人！这钱，咱分点？”

“分你个头！”马二愣子瞪眼，“我辛辛苦苦搏命抢来的，给你？你小子昨天怂得跟王八似的，要是敢动我一块皮，我把你扔进河里喂鱼！”他想起刘老四刚才那怂样，火气就上来了。

刘老四缩了缩脖子：“是是是，是我混蛋。这钱你拿着，我…我给你买点好酒！”

“滚你的吧，”马二愣子摆摆手，“你自己留着喝！我只问你，咱这钱，打算怎么花？”

刘老四一拍大腿：“还能怎么花？吃顿好的？买件新衣裳？”

“吃吃吃，买买买，”马二愣子皱皱眉，“咱这是做长生意的，得攒钱！我瞅见西边的茶行缺个跑堂的，管吃住，月钱给得还算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