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小区门口的报刊亭门口蹲着，手里把玩着个积满灰尘的军用水壶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他背上的迷彩服都脱了，赤着膊，只穿个洗得发白的T恤，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滑，砸在水泥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洇出个小水坑。

旁边收破烂的老头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看他，时不时“咳”两声，估摸着是呛烟了。老头名叫李瘸子，半辈子靠捡破烂过日子，跟老王算得上是这里的“老邻居”。老王退伍回来半年多了，就老在这报刊亭门口晃荡，要么看书，要么蹲这儿发呆。

“小李子，怎么着，又捡到啥宝贝了？”老王抬头，瓮声瓮气地问道。

李瘸子呷了口烟，眯着老花眼往老王这边瞅了瞅，又摇摇头：“没，就剩点吃灰的纸壳子了。老王啊，你这……又打算干啥呢？天天蹲这儿，不怕晒死啊？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牙，都是白得发亮的。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：“晒不坏。我这不是等电话呢嘛。”

等什么电话？欠债的催债电话呗。

老王回来半年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，结果前脚刚交完房租水电，后脚装修公司就找上门来堵门。说是当初给家里装修的时候，他们老板续了点高利贷，结果现在还不上了，堵上门逼债。老王老婆出差在外地，就他一个人在家，哪经得住几个壮汉围堵啊？最后是报警才摆平的，但房子都被贴了封条，一分钱没剩下。

这可好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，亲戚朋友都被拖得一身轻，没人敢接手。老王不干了，这点钱怎么够还债啊？当初他是特种兵，退役回来本想好好过日子，哪成想欠了债，还惹了一身骚。

“等电话？”李瘸子冷笑一声，“我就说嘛，你个当兵的，哪是干这行的人？我看你这，八成是想干点‘大生意’吧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拍了下大腿，哈哈笑起来：“去去去，小李子，你太看得起我了。我就是想找个活儿干，赚点钱，混口饭吃。现在这世道，好活儿谁找啊？就我这身板子，还不是得干点力气活？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声音压低了不少：“以前在部队，是过日子的料。现在……只能重操旧业了。”

李瘸子抽了口烟，叶子尖端火星子一跳，差点没把他胡子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