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街这名字，听着就挺老派的。蝉鸣在头顶上聒噪着，阳光明晃晃的，晒得人头发昏。我哼哧哼哧爬上楼梯，不是因为楼道长，纯粹是刚买的那双小白鞋太滑，踩着扶手慢慢蹭上来的。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像是刚从裤兜里掏出来的，带着一股子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。

刚到三楼，就听见楼下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人群的嘈杂声。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知道，肯定是出事儿了。这梧桐街，不大，也就两排老梧桐树，枝叶有时候会挤在一起，形成一片阴影。我赶紧猫着腰溜下去，从邻居家的窗户伸个头出去看热闹。

啧，热闹是真热闹。几个老太太围着一堆，指指点点，好像在看什么世纪奇闻。中间围着几个半大孩子，其中一个正蹲下身，捂着胳膊，龇牙咧嘴的。旁边几个 bigger 脸色不善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我悄咪咪挪到人群后面，扒着树干往里瞧。

那孩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得卷卷的。胳膊上被什么东西划拉了一下，皮都翻开了，血糊糊的。他低着头，声音蔫蔫的：“别吵了，我自己处理……”

“处理？你男朋友呢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我循声抬头，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脸上没什么好脸色，眼睛里像淬了冰。“处理你妈呢？我现在没空陪你玩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语气，啧，跟我早上差点跟小卖部老板发生肢体冲突时的气势有得一拼。

人群被这阵仗更激动了。那个受伤的男孩抬起头，看了那女孩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踉跄了一下，扶着旁边一根歪脖子树干，嘴里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这反应，不像是撒谎。他眼神里有种……紧张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
那女孩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就想走。我看着她后脑勺，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。这会儿，正是报私仇的好机会啊！

我噌噌噌跑过去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那姑娘转过头，一脸怒气：“喂！你干嘛？想替他求情？”

我吆喝一声：“放肆！撞了人还想走？赔钱！”

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议论，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