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。玻璃门映出他一张憔悴的脸，眼袋子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。柜台后面，个独眼龙似的胖胖收银员正低头刷抖音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不好意思，买烟。”老王把揣兜里搓了半天的人民币拍在柜台上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。

独眼龙头也不回：“扫码。”

老王摸遍全身，愣是翻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。他把烟扔那儿，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皱得像狗屁一样的 fifty。收银员慢悠悠拈起来，在扫码器上戳了两下，又把找零“啪嗒”塞回他手里。

“外面冷吧？暖气是通了吗？”独眼龙突然开口，眼角余光斜睨他。

老王喉咙一紧，想起房东老李昨天说的：“暖气？等城管不抄家了再说。”他扯着嗓子哼哧：“还行，能活人。”

胖收银员嘴角抽了抽，没再说话。老王摸出烟盒，抖了抖，里面还剩三根。他叼上一支，在划火机里磨蹭半天才点着。刚吸一口，柜台另一头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老王循声望去，看见个女孩正把一盒酸奶扔进购物车里。女孩穿着件亮粉色羽绒服，羽绒服领口松垮垮地套在脑袋上，像只偷吃了蜜的螃蟹。她弯腰的时候，露出条短短的米白色秋裤，膝盖上方还有个蓝底白色条纹的补丁。

老王猛吸了一口烟，烟丝的尼古丁混着冷气呛得他眼泪直流。他想起前女友小敏。小敏以前也爱穿这种破破烂烂的秋裤，但那补丁是巴黎铁塔的图案，信誓旦旦说是限量款。那时候他总笑话她：“穿着假名牌招摇过市是吧？”

烟屁股烫得他手指发红。老王低头看，烟盒里只剩两根了。他想起小敏喜欢在便利店买草莓味的酸奶，一边吸着烟一边喝。那时候他总笑话她：“矫情，酸奶沾上烟灰能吃？”

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收银员又“啪嗒”一声响。这次跟着响起的，是女孩清脆的笑声。老王循声望去，只见那女孩正扭头对着胖收银员说啥，两人笑作一团。

那女孩的脸很快又转向收银台，老王突然发现，女孩的左眼角上有一颗小小的泪痣。刚才笑得那么大声，怎么没掉泪？

他鬼使神差地挪了挪脚，挪到货架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