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老王清了清嗓子，喉咙里又干又痒。他缩着脖子往回走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不踏实。手里攥着那三个冷硬的十块，心里更虚。五小时卖三包烟，这破摊子比他刚租的小屋还憋屈。

刚拐过街角，一个蓝布罩子突然往他身上一罩，“当！”一串铃铛响，吓得他差点跳起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卖烤红薯的老头，正咧着嘴乐：“小兄弟，刚赚了？”

老王搓着手，哈气又粗又重：“老头子，您这……”

“借您个火！”老头把火炉子往他脚边一挪，炭火烧得正旺，映着老人的脸，褶子里都夹着火苗子。“寒露了，出门不容易。你这烟摊儿，五点就打烊？图啥啊？”

老王心里一堵，没话搭话：“就……就等个关门收钱。”他撩开蓝布罩子，炭火暖烘烘的，熏得他眼皮直跳。

“瞅瞅你这屋子，跟个鸽子笼似的。”老头往旁边一指，“我隔壁那小丫头，刚租的合租房，一个月六百，朝南，还带个小厨房。你这儿多少？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：“一千。”

“啧啧……”老头直摇头，“比合租房贵一半还多。你那房东呢？逼你干啥了？”

“没啥，就是……感觉这屋子，四面漏风。”老王低下头，脚冻得像针扎。

“傻孩子，”老头把烤红薯往他怀里一塞，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胡同口那健身房老板，缺个收银，月工资两千五，管住，包吃。你信不信？”

老王猛地抬头，差点把红薯扔出去：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老头咧嘴一笑，“就看你这小兄弟，透着一股老实劲儿。人家看上你了，今儿早上才跟我说呢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学历，也没经验。”老王搓着手，声音都发颤。

“谁他娘的还指望你学历经验啊？”老头把一块烤红薯掰开，“健身房就差个会收钱、会打招呼的。你现在这摊子，三包烟就卖出去三根，谁看得上？”

老王脸一红，心却像被炭火燎了一下，咚咚直跳：“那……那我该咋办？”

“走，”老头把炭火往他脚边又挪了挪，“我先给你暖和暖和。去健身房门口等会儿，我帮你搭个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