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第八章。

老王缩着脖子往回走，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虚的，不踏实。手里攥着那三个冷硬的十块，心里更虚。五小时卖三包烟，这破摊子比他刚租的小屋还憋屈。他路过健身器材行，门口挂着块“打折促销”的牌子，红彤彤的，像块狗不理包子。

老王就琢磨，这年头，能当吃的买卖真不多。他儿子虎子刚上小学，问啥叫创业，老王说，就是你琢磨着弄点啥，能卖点钱，养活自个儿，养活家人。虎子说，那像不像卖烤红薯的？老王一愣，好像是挺像。

他自个儿呢，琢磨着开个小面馆。租个小屋，支口大铁锅，揉点面团，和点酱油醋，别说，还真挺馋他这口儿。可手里这点钱，连块豆腐都买不起，更别说整锅面的家伙事儿了。五小时三包烟，一天也就三十块，搁以前，顶多够他跟哥们儿哥俩灌个啤酒。现在？得省吃俭用了。

路过小区楼下，碰见王嫂。王嫂开个美甲店，风风火火的，看见老王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哟，老王，怎么，改行卖冰棍儿了？”

老王嘿嘿乐着，没吭声。王嫂又挤挤眼：“我说老王，你那摊子，赚啥钱啊？我瞅着，一天也就卖半包烟吧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减色：“赚多赚少，糊口就行。总比闲着强。”

王嫂“切”了一声，扭身走了。老王看着她背影，心里那个堵得。什么意思呢？觉得他丢人？还是觉得他没本事？

走到家门口，抬头瞅瞅那小窗户，心里直发毛。这屋啊，十五平米，一张床，一个桌子，一个衣柜就占了大半。地上铺着便宜的地垫，洗脚水泼在地上，干干净净的，就差个拖把了。他掏出钥匙开门，屋子里一股子灰尘味儿。

烟灰缸里两根烟蒂，墨迹还没干透的账本摊在桌上，上面记着每天的流水，数字红得刺眼。老王拿起账本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手机响了，是李娜。老王接起来，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气呼呼的声音：“老王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？说了让你回来一趟，你倒好，电话不接，人也不见。”

李娜是他前女友，俩人谈了八年，是他亲手断的。当初就是觉得李娜这性格，太要强，非得挤上上层社会那道线，而他，只想过点平淡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