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他娘的来了。”

老王对着手心哈了口气，摩挲着那块皱巴巴的纸巾，心里骂咧咧的。刚泡好的速溶咖啡还温着，他不敢动，生怕一激灵又把什么给撞翻了。这半夜三更的，隔壁老李家还是跟先前一样，死一般的寂静。不对劲啊，老王心里头直犯嘀咕。

老王，本名王磊，家里排行老二，所以大家都喊他老二。潜龙小区三号楼七层，这位置不算顶楼，但胜在视野开阔。半夜睡不着，透着窗户看看邻居动静，是老王的日常消遣。今儿个不同，对面那栋楼，老王家对面，亮了灯。

不是一般的灯，是那种惨白惨白的工业照明灯，跟白天似的。老王眯着眼，瞅了半晌，心里那根弦立马绷紧了。

“他娘的，搞什么飞机？”

老王赶紧缩回被窝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动静，不像看个电视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搬家公司搬家，又像是小偷在撬门窗。他这怂货本性的时候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：跑。

对，跑。

往哪儿跑？他那点斤两，在这小区里横着走都费劲，真动了手，指定叫花子。所以，跑是唯一的选项。

老王哆哆嗦嗦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数字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。他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，手指头半天点不开“ Fon Du”这个软件。这叫“防丢”，关键时刻能报警，还能定位，是他这怂货最后的依仗。费了老半天劲，电话拨出去了。

“喂？小张啊……”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这边，好像……好像有小偷……”

电话那头，小张，老王家对门的邻居，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大哥，嗓门洪亮：“老王，你小子喝多了吧？半夜三更的，谁家不开灯啊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啊！小张，你听我说，这灯……这灯亮得邪乎，我总觉得不对劲！”老王语无伦次，“我……我有点害怕，你……你能不能来一趟？”

“行，行，我马上到。”小张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先稳住，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长舒一口气。这口气还没喘匀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，咚咚咚，震得门框都在晃悠。

老王心里那个美啊，相当于绝处逢生。他连滚爬爬爬起来，抓起那盒速溶咖啡，摇都没摇，就冲着门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