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宛如第一次见到江凡，是在邻居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。那时候她七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正跟蚂蚁打架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骂着。江凡比她大两岁，穿着白衬衫，小磨盘似的脑袋歪着看她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亮亮的，像藏了两颗小星星。

“喂，小不点，你骂谁呢？”江凡蹲下来，伸手掌心给她捶背，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浑身一颤。“欺负你啦？下次再见到他，我帮你揍回去。”

林宛如仰头看着他，小脸绷着不说话，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。江凡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男生，说话又好，还会打架。那天之后，她就开始了赖着江凡不撒手的阶段。两人整天形影不离，一起爬树掏鸟窝，一起在泥地里打滚，一起放学后分享偷到的糖块。

可好景不长，初中毕业那年，江凡突然不告而别。后来听说，他家搬走了，去了很远的大城市。林宛如问过无数次，为什么不等她，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。江凡就回一句：“想让你自己学会长大。”

这句话像根刺，扎了她好多年。高中时期，林宛如把江凡的照片压在书桌下，每天对着那张有点模糊的照片发呆。有男生给她写情书，她看也不看就撕了；有女生跟她做闺蜜，她也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
直到大学那年，林宛如在一次联谊会上，又遇见了江凡。他比以前高了不止一点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手指关节великие，脸上有了点成熟男人该有的胡渣。两人四目相对时，都愣住了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江凡先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 “江……江凡？”林宛如感觉嘴唇都在发抖，心里像擂鼓一样响。

那晚过后，两人又恢复了小时候的状态，却又带着成年人的复杂。江凡带她去新开的酒吧，给她点最烈的酒；后来又带她去安静的电影院，给她递爆米花。林宛如发现，江凡长大了还是这么混蛋，会借着酒意搂着她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那时候你骂我，怎么就不打我呢？”

江凡也发现，林宛如长大了还是这么倔，明明眼圈都红了，逞强说：“我没事。” 电影散场时还坚持把垃圾袋扔进分类垃圾桶。

可偏偏就是这样，谁也离不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