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舟站在宿舍楼下，手里还攥着毕业证封套，塑料边缘有点卷了，阳光照在上面，反光刺眼。楼下躁动一片，情侣们的哭声、吵闹声、垃圾被扔到回收站的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像一锅刚翻烂的粥。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班长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有空没，老地方，一起吹吹牛逼。

阿舟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老地方？以前他们总说毕业后再聚，怎么到真毕业了，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。他拔出耳机，周围的喧嚣突然有点实感。旁边情侣在拍照，男生搂着女生的肩膀，笨拙地比划着剪刀手。阿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，袖口没扣对，赶紧用手挡了挡。

宿舍楼道里堆着行李，几个兄弟打扮得像要去打仗，磨磨唧唧地打包。阿舟没搭理他们，直接蹲在新买的自行车上，把行李绑在后面。老班长的消息又来了，问他就这么走了？阿舟回了个“嗯”，也没解释。

操场那边人还不少。几个长相俊朗的男生勾肩搭背地笑着，其中一个在展示他的腹肌。当年追校花的时候，他们总在操场跟阿舟吹牛，说哪个妹子喜欢哪本书，哪个在隔壁系是有人罩的。阿舟默默看着他们，手里捏着毕业照，照片上的他笑得特别傻。那时候觉得大学四年很长，现在却像做梦一样。

他骑上自行车，避开了拥挤的人流，顺着学校外围的小路。路边的梧桐叶黄了，风吹过来有点凉。路过图书馆，里面还算安静，几个学生还在看书。阿舟减速，摸了摸书架上的《百年孤独》，书皮有点皱了，记得大二那年他在这里偶遇过系花，她抱着这本书，看得入神。

自行车链条突然咔哒一声，发出轻微的异响。阿舟停了下来，低头看了看，链条松了。他蹲在地上，学着以前修自行车的人，用小扳手拧螺丝。手有点笨，拧了半天都没拧紧。旁边有人经过，瞥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走了。阿舟有点不好意思，脸微微发烫。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挺会修车的，现在倒好，连一个自行车都搞不定。

天色一点点暗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他终于弄好了链条。骑出学校大门，外面开始堵车。他捏着刹车，看着车里车外的人，像一盘散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