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舟把毕业证封套塞进口袋，塑料味有点冲鼻子。楼下还在吵，情侣们的哭声尖得像要掀了天，吵闹声又像是撵不走的蚊子。他皱着眉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。有男生抱着女生壮壮地喊“我错了宝贝”，也有女生揪着男生头发，哭得声调都变了。一个扎着鸡窝头的姑娘把脸埋在回收站的纸箱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那动静挺带动。

“操，这帮愣头青。”阿舟嘟囔了一句，迈开腿就往校门口走。刚出校门没两步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伟。

“喂，阿舟，怎么样？毕业快乐！”李伟的声音隔着电波都透着一股兴奋。

“还行，刚散完伙，准备回哥们儿那儿蹭饭。”阿舟也拍了拍脸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刚拿到Offer，中科大的那个算法岗！老板亲自打电话来的，怎么样，牛吧？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！”

阿舟咧嘴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中科大，那可是神仙地方。他自己的去向还没定，投了几家互联网公司，有几个在面试，但都不太理想。跟李伟比起来，他这处境简直像个土狗。

“行了，不跟你瞎扯了，”李伟的声音突然压低，“那家新来的公司，叫启明，做企业运维的。我在网上看了下，还挺好，上市潜力巨大。你要是有空，先来我那儿坐坐，我跟老板也认识。人脉这东西，得攒。”

“启明啊…”阿舟心里咯噔一下。启明！他听着眼熟，好像是去年才冒出来的，听说做的是服务器、网络安全那一块。老板是个技术大牛，年纪也不大。阿舟投过去一份简历，当时HR还打电话来问了几道题，印象挺深。

“怎么，你也想去启明？”李伟在那头有点意外。

“嗯…投了。”阿舟含糊地说，“刚毕业，啥也不懂，就瞎投呗。”

“那太巧了！我后天去上班，到时候帮你问问？你大几毕业的？”李伟的热情不减。

“我本科。”

“兄弟，别大意！现在大公司门槛高着呢。到时候给你讲讲面试经验，我脑子转得快，老板喜欢这种。”李伟唾沫横飞，完全没察觉阿舟的敷衍。

挂了电话，阿舟站在街边，看着人来人往。手机还热乎着，李伟那句“脑子转得快，老板喜欢这种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