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，阿舟下意识抬头。“舟舟，还没走？”是林薇的声音，隔着门缝都能听出她的小心翼翼。阿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耳机里的音乐调得低，键盘敲击声盖过了一切。

林薇没再说话，轻轻带上门，脚步声没有在走廊里扩散，像有意避开什么似的。阿舟重新戴上耳机，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。那晚的项目赶得紧，客户临时要个新功能，几乎逼疯所有人。他得一个人熬夜把东西弄出来，不然明早要被全部门经理劈头盖脸。

手指停在键盘上，阿舟突然想起分手那天也是深夜。和苏晓晓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说话，她手里那杯奶茶快见底了，他当时正忙着看一个面试资料，全程没抬头。后来她红着眼圈说分手，他反应过来时，人已经冲进雨里不见了。

便利店门上的镜子里，他看到了自己的脸。眼圈有点红，但阿舟没在意。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，他逛了三年。从大学时一对对情侣手牵手，到后来只他一个人买份关东煮。货架上的奶茶种类越来越丰富，他自己的消费记录却像退潮一样，越删越少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早点回，胃药忘了带。”阿舟苦笑了一下，回复了个“知道了”。他拿下耳机，起身收拾东西。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，显示器蓝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。

走出大楼时，冷风灌进衣领，阿舟摸了摸口袋。手机又没电了，这两天新手机一直显示低电量，充电宝也不知道扔哪儿了。他摸到牛仔裤侧袋，摸到了一张纸条——是前天晚上苏晓晓塞进来的，写着“面包店打折，来吗”，字迹工工整整的，像以前一样没写名字。

阿舟把纸条塞回口袋，抬头看到便利店亮着灯。玻璃窗映出他模糊的影子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耳机线像尾巴一样拖在地上。他推门进去，老板娘是个梳着齐耳发的阿姨，认识他，抬头笑了笑：“夜班还是加班啊？”

“都算。”阿舟说。他选了份照烧鸡饭和冰红茶，走到靠窗位置坐下。老板娘端过来时，眼睛瞟到桌角的纸条，没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