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黄了？”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 西安的夏天，空气黏糊糊的，连噪音都像是从油锅里捞出来的，腻得慌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也懒得解释。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第三个项目泡汤，客户那边已经开始甩锅了，建委那边也是脸色难看，我夹在中间，感觉比蒸笼里还难受。

林薇踱到我身边，轻轻坐下，“阿舟，你还好吗？”

我这才终于抬头，看见她脸上沾了点咖啡渍，眼圈有点红。自从上个月那个项目黄了，她瘦了点，人也更沉默了。

“还行，就是有点烦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自嘲地笑了笑，“等这个月考核过去就好了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替我捏了捏肩膀。她的手心常年带着护手霜的香气，闻起来很安心。

“我今晚请你吃饭吧，就我们俩，好好聊聊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别忘了，下周就是毕业五周年纪念了。”

毕业五周年纪念？我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。五年了，终于要翻篇了。

“行，哪里去。”我放下手里的鼠标，站起来，“走吧。”

走出公司大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总算带点凉意了。街上人不多，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阿舟，你还在想那个项目的事吗？”林薇突然开口。

“哪有，早就想完了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。这一个月，我天天失眠，夜夜都在想那个项目为什么会黄，想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。

林薇看着我，眼神里像是藏着话，但我没问。我知道，她也在想。上个月项目黄了的时候，整个团队都士气低落，只有她一直安慰我，鼓励我。

“阿舟，你知道吗？我一直觉得你特别厉害。”林薇突然说，“你总能在最困难的时候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我自认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，比起林薇，我更羡慕她的冷静和果断。

“真的吗？”我半开玩笑地问，“不像我，只会瞎着急。”

林薇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“像你这样，全世界都少一个了。”

我在心里默默想了想，全世界确实少一个了。至少，在我身边少一个了。

快到餐厅的时候，林薇突然停下来，看着我，“阿舟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