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被勒得生疼，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铁壁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今天那堆到天荒地老的材料，客户催命似的电话，老板吹胡子瞪眼的表情，还有桌上那杯喝到一半、凉透了的咖啡。这该死的地铁通勤，比上班还折磨人。

一阵急促的刹车猛地把人撞成一团。哐当！金属扭曲的脆响，混着人们惊恐尖叫声灌进王磊耳朵。眼前金星乱冒，他晃悠悠站起来，刚想骂句娘，就感觉有只冰冷的手搭他肩上。

“他妈的，干啥呢！”旁边一个黑瘦汉子吼了一声，嗓门大得吓人。王磊回头，借着头顶应急灯昏暗光线，瞅见那家伙脸上肉少骨头多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手里攥着个棒球棍，上面还沾着暗红黏糊糊的东西。

“赶上下班高峰，不小心……”王磊想解释，那汉子根本不听，一棍子捅在前面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肩膀上，“滚开！让开！再挡着老子，让你躺这儿！”姑娘惊叫一声瘫倒在地，旁边几个男人吓得往后缩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，这些天地铁里抢扶手、抢座位、甚至抢面包的混账越来越多。人心彻底变了，以前觉得是小混混抢夺，现在连踩踏、殴打都来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前突然一阵发黑，冷汗一下子冒出来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脑子里那堆材料突然全冒了出来——项目报告、数据图表、客户名单，死的活的，全在脑子里乱飞。他怎么没感觉？！

“喂！你咋了？”那汉子见王磊突然栽倒，不耐烦地踹了一脚，“装死！想等着被踩死？”

王磊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没力气。他盯着那双浑浊发红的眼睛，想起刚才那姑娘惊恐的尖叫，想起自己今天走路差点被撞倒，想起便利店那个老板娘为了少找零钱差点把商品吞下去……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，人们像疯了一样，为了活下去，抛弃了所有底线。

一阵窒息感袭来，王磊死死捂住嘴，视线模糊一片。突然，手腕一紧，一股大力传来。他低头，看见刚才那只搭着他肩的手，现在正紧紧攥着他手腕，往旁边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拖。

“小子，赶紧滚！”黑瘦汉子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古怪的冷静，“别死在这儿，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