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追风把球帽压得低低，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黑得像淬了油的墨。他站在市体育馆门口，下午的阳光把地面烤得发烫，他脚下的水泥地，都能蒸腾出白气来。

门口人不多，几个溜达的半大小子，还有练拳的，都穿着紧身背心，虎背熊腰。陈追风背着手，往里走。他穿件旧T恤，袖子剪短了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肘上还有块淡淡的疤痕，是上次打球练出来的。

里面人声鼎沸，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，“砰砰”的，像放鞭炮。他不靠边，径直往场地中间走。几个打球的瞥了他一眼，有人认出他，笑着骂道：

“哟，这不是陈追风吗？怎么，想回来养老了？”

陈追风没吭声，绕过正在拼抢的一个胖子，径直走到篮球架下。他低头看了看那颗黑色的铁球，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目光。

“想打球？”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咧着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小风风，不，现在该叫陈哥了？”

陈追风抬眼，盯着那小子。那胖子后面几个球友也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起哄：

“哟，还嫌弃我们了？”

“陈追风，当年不也是靠我们几个外号打得？”

“现在？你配吗？该滚回你老爹的厂子当工人去了！”

这话顶得最响，陈追风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他伸手拿起旁边一个捡来的篮球，轻轻拍了拍，手感还挺顺。

“谁想打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立刻安静了。

那几个小子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示弱。瘦高个第一个往前凑，刚抓起球，陈追风没动，就听“砰”一声闷响，篮球砸在他脚边，他直接一个垫步，晃身，人已经到了筐下。

瘦高个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陈追风手腕一抖，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空心入网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胖子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赶紧捡起球，吼道：

“来来来，谁想打？谁不服？”

没人敢接话。陈追风没理会他们，捡起球，走到罚球线，没跳，直接站着就投篮，三球全中。他转身走向运球路线，低着头，运着球，动作流畅，节奏稳定，像在跳一种无声的舞蹈。

周围鸦雀无声，连最吵的那个胖子都闭上了嘴。等他运完球，抬起头，环视一周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谁还想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