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追风把球帽压得低低，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黑得像淬了油的墨。他站在市体育馆门口，下午的阳光把地面烤得发烫，他脚下的水泥地，都能蒸腾出白气来。门口人不多，几个溜达的半大小子，还有练拳的，都穿着紧身背心，虎背熊腰。

他没进去，就斜靠着冰凉的铁门框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烟头在鞋尖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烟能呛死个人，他却吸得挺带劲。今天这鬼天气，跟老天爷较劲似的，热得人只想罢工。

“嘿，陈哥，在这儿干嘛呢？”一个瘦高个凑过来自言自语。

陈追风没看，手指头往烟盒里一探，又弹出一根来点上，扭头道：“看球呢，你们呢？”

“我啊，准备去打球，看你在这儿，就问问。”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。

陈追风皱眉：“又想加个新规矩？”

“哪敢啊，陈哥你误会了，我就是……就问问。”瘦高个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，搓着手心。

陈追风嗤笑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别 Await 了，要打球自己找伴去，我这……可能得歇歇。”

他这意思很明显，不想被打扰。瘦高个也没再纠缠，拍拍屁股上的灰，转身走了。

下午场有比赛，少年组的。陈追风抽着烟，看着场内人影晃动。足球在脚下传来传去，少年们的脸上写满了认真，像是要把青春都倾注在这颗黑白球上。

“啧，这天气……”他嘀咕一句，把烟屁股摁灭在地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场内传来哨声，比赛开始。你来我往，撞得人仰马翻，拼得满头大汗。陈追风就坐在场边，偶尔跟着节奏鼓一下掌，眼神却瞟向更衣室。

他记得，这儿曾经是他挥洒汗水的舞台。他巅峰的时候，站在这里，能轻易点燃全场。可后来呢？伤病、消息、谣言，把他硬生生打回了原形。现在？连进个业余比赛的球都费劲。

“嘿，老哥，一个人看球呢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
陈追风回头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正冲他笑，手里拿着个旧足球，像是刚从更衣室出来的。老头儿穿着队服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干枯的手腕。

“刚路过。”陈追风淡淡应了一句，没打算多聊。

老头儿也不介意，自顾自踢着足球：“哎，你看这群小子，个个有模有样的，以后都是好苗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