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婆的船靠岸了，我跳下去的时候，海水刚没过脚踝，凉飕飕的。阿婆笑得合不拢嘴，从船舱里拖出个大网兜，哗啦一下倒了一堆活蹦乱跳的小虾米在沙滩上。“今天运气好，大潮汛前，这些小东西正肥着呢！”阿婆边说边给我示范怎么用小抄网，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动作麻利得像在玩什么乐器。

可那天我抓到的虾米也没几只，反而被溜走的鱼刺扎了好几下手。人鱼王子奥利安就在旁边蹲着看我笨手笨脚的样子，他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尾巴轻轻拍打着沙滩，溅起的小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角。

“慢点，先把手放进口袋。”奥利安突然伸手替我挡住飞溅的浪花。那瞬间我闻到他鳞片上特有的鱼腥味，混合着海水咸度，有点像小时候偷偷去腥溪边摸鱼时闻到的味道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算什么？英雄救美的套路吗？

晚上回镇上的路上，奥利安引着我在月光下走，他路上捡了朵半履草别在我耳后，那碰触的触感让我脸红得发烫。“陌生的小姑娘，以后不要再被鱼刺扎到手了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追光的深海鱼。

可第二天我就听说，镇东头老王家捕到了条罕见的紫纹梭鱼，鱼贩子出价五十两，要把鱼弄走。奥利安闻讯冲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就往码头跑，他抓着我的手腕的手劲大得吓人，像怕我被人拐跑了。码头已经围满了人，紫纹梭鱼在笼子里扑腾得厉害，好几个壮汉都按不住。

“阿婆！阿婆！”奥利安突然钻进人群，我赶紧往他那边挤。阿婆果然也在，她举着条鱼竿吓唬两条捞鱼的小狗，看到我时眼睛都红了。“这傻小子...”阿婆气喘吁吁地抹汗，后面几个大汉围了上来，为首的是老王家的三儿子，他一把抢过阿婆手里的鱼竿，指着奥利安骂道：

“深海里的杂种，居然敢抢我家祖宗的鱼！五十两买你的命都不够！”

奥利安的尾巴猛地竖起来，银白鳞片都绷紧了，他后退一步，眼神突然变得冷得像冰：“我需要你的五十两吗？”他朝我伸出手，“我的姑娘，我们走。”

我手心全是汗，摸到他的那一刻，他掌心的温度像要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