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今儿这状态不对啊，”张磊攥着烟尾巴，使劲儿掐灭在桌沿，“眼看项目就上去了，你倒好，天天吊儿郎当的。”

对面坐着的叫王猛，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刺头，但业务能力是真没得说。这会儿却把脸埋在臂弯里，闷闷的叹气：“你说这事儿闹的。前脚刚拿下欧洲那单，后脚甲方又反悔，非要扯皮到法院。就差那么一点，全黄了。”

张磊乐了：“这有啥，使绊子的是不，你正好把他们后台收拾了不就完？谁不知道你背后有人？”

王猛直起身，脸上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我哪有那个工夫。前两天医院打电话，说我爸……”他声音没往下说，但那表情 suffocated，整个脸都扭曲了。

张磊心里咯噔一下。王猛的父亲，是去年查出的癌症晚期。当时还好说，撑到现在，癌细胞转移得差不多了。省城最好的医院，能做的也就剩下那点治标不治本的钱了。

“他……准备出院？”张磊试探着问。

王猛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医生说，再撑不过两个月了。我妈受不了，非要接回家。说……说让我多陪陪他们。”他喉咙发干，“可我这……”

“跟你爹说说，让他多待几天，”张磊想了想，“再拿些钱去，给找个好点的护工。”

王猛猛地摇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中用！钱是还有，但爸他……他怕花钱。说了好几遍，别太破费。我这不是跟你说这个，我是怕……怕我以后再出事儿，没人管他们俩。”

张磊心中一沉。王猛这话说得，不像是威胁，倒像是预感到了什么。他想起王猛最近总往外跑，不是应酬，就是去查什么资料。那股子狠劲儿，跟平时判若两人。

“你……”张磊犹豫了半天，还是没把那句“你小子，真能耐？”吼出来。

第二天，王猛直接请了假。张磊正准备给他发消息问情况，手机就响了。是王猛，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。

“磊哥……我爸……他出事了！”王猛像是被人掐住了嘴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张磊心里咯噔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早上还好好的，说出去透透气……下午邻居拽回来的，人已经……已经没气儿了。”王猛的哭声终于绷不住，砸在电话里，把张磊都听得心头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