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刚进腊月，揣着家里塞的厚厚一沓钱，稀里糊涂就进了北京城。不是北京户口，连暂住证都快办不下来，好在租了个四合院的老房子，说是院里一大爷亲戚，方便打零工攒点安家费。

初来乍到，整个四合院活脱脱一锅大乱炖。东厢住着口音 chuẩn北京的老太太，整天揣着手看报纸，指不定哪天就顺着你裤腿薅根头发（张伟亲身体验过）。西边住着俩大学生，一男一女，没心没肺地传纸条，惹得老太太直跺脚。

张伟呢，年纪轻，胆子壮，没事就溜达。院里犄角旮旯全是故事，谁家闺女跟谁家小子好上了，谁家作死的跑到隔壁偷鸡，张伟看多了，也就当看戏。他只想安安静静攒点钱，明年回老家盖个大瓦房。

这天晚上，张伟在院门口煤堆上眯了一觉（天太冷，屋里暖气费贵）。早上起来，头还懵，抄着手往屋里走，脚下一滑，“哎呀”一声差点栽进井盖。那井盖黑黢黢的，在这冰天雪地里，看着格外不祥。

“啧，冻铁了。”张伟骂咧咧地踢了踢井盖边缘，突然想起老爷爷留下的牌位。他老家不兴土葬，张伟爹妈把老爷爷骨灰撒哪儿了都记不清，就留了个牌位，上写“显考张公之位”，就那么随意地扔在老屋顶上。

“老爷爷啊……”张伟嘀咕，“你这牌位咋也跟着我来到北京了？”

他蹲下身子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井盖边缘，那牌位的字眼就任性地下滑，哐当掉进井里。张伟一哆嗦，手忙脚乱想捞，可那牌位在井里划拉了两下，就没影了。

北京的冬天，风从井口灌进来，张伟打了个激灵。他扭头想回屋里，突然眼珠子一转——那井盖边缘，好像有层什么东西。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，使劲擦了擦，嚯，一小片枯黄的皮纸，上面还用墨水歪歪扭扭写着字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掏出随身带的打火机，小心翼翼点燃纸上渗出的墨迹。随着几缕青烟，纸条烧成了灰烬，但那几个字，却深深烙进他脑子里：

“遇水则生，逆天改命。”

“遇水则生……逆天改命？”张伟反复念叨，后脊梁直冒凉气。他可知道，院里一口枯井，已经快干涸了。那枯井，就在大杂院正中间，好几年前就盖了水泥盖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