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老赵啊，正琢磨院里那棵死槐树呢，”张伟回过神，下意识摸了摸额头，“看着挺粗壮，结果一碰，干的要命，估计就剩点虚头巴脑的皮了。”

老赵嘿嘿一笑，铜尺在手里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：“干啥？想把它挪走？院里院外的，都得看着地方儿。”他踱步过来，锐利的眼睛扫了树下那块写着“敦本堂”的牌位一眼，眉头微微一挑，没多问，又摇摇头，“算了，老物件儿，留着吧，万一老住户念旧呢。”

张伟心里头“叮”一声，这老赵懂行啊，连牌位都注意到了。他装傻充愣：“哪儿能呢，我就是看它恁老大，风吹过来跟唱戏似的，担心到时候倒了砸着人。”

老赵翻了个白眼，嘴里嘟囔：“也罔替也罔替……” whatever意思，反正对张伟的猜测不置可否，又转头嘀咕，“这年头，木头玩意儿越来越金贵了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炸响一个尖利的声音：“老赵头！你小子又跟张伟扯犊子呢？快收工具，家里人让你回去吃饭咧！”

张伟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碎花衬衫，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，细胳膊细腿的，正是院里出了名的爱管闲事的王嫂。她手里还拎着一串糖葫芦，红艳艳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“得得得，这就走，这就走，”老赵麻溜地扛起梯子，嘴里还说着，“张伟啊，有空儿，帮赵大爷看看屋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，指针都松了。”

“行啊，没问题。”张伟嘴上答应着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弯。老赵这是想试探他？收音机指针松了，不就是缺个手艺活儿吗？正好，显摆显摆。

王嫂也笑呵呵地走了， 临走前还回头冲张伟挤了挤眼，仿佛在说“赶紧的”。

老赵一走远，张伟就蹲下身，对着那块“敦本堂”牌位，开始捣鼓起来。他闭了闭眼，脑子里回放着老爷爷留下的那股子劲道，心里默念了几遍。

“嗯，就是这股子劲儿，对，就是这个感觉……”张伟睁开眼，手指在牌位边缘轻轻划过，一块指甲盖大的木屑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。他眼中精光一闪，手掌对着那木屑，用力一拍。
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木屑瞬间化成齑粉，连带着周围的几粒灰尘都没能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