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那双小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又来了句：“张伟啊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树是老物件，得保护好。再说，这院子是大家的，不能你说了算。” 他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印着褪色的“为人民服务”，缸沿磕得溜光水滑。

我放下手里的砖块，瞥他一眼：“赵叔，您这缸子挺讲究啊。怎么，还能当镜子用？看看您这大脸，跟缸底儿似的。” 我故意往前凑了点，气得他脸蛋直红。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都笑了。老刘斜眼瞅他：“老赵，你这又何必呢？伟子说的有道理，这树是哪位老祖宗留下的咱不知道，可这长歪了，碍事啊。” 老刘退休前是街道主任，说话总带着点官腔，但还算公道。

老赵梗着脖子：“我不管！这是老规矩，不能动！” 他把缸往地上一搁，作势要撸袖子，“要动你自己动！我看着！”

好家伙，这架势，是要真动起手来？我心里冷笑一声，这老赵平时看着挺和蔼，关键时刻屁洒得比谁都多。我抄起旁边修电线的梯子，梗在树底下：“赵叔，您这要是真想动，我给您搭把手？您力气大，上树砍树挺方便。”

老赵脸色更难看了，手攥得缸沿直响：“你……你敢动一下试试！” 他仗着嗓门大，往前逼近一步。

“您请自便。” 我手一伸，把梯子往旁边一挡，挡住了他走向树干的路。“这树要是不碍事，我也懒得管。碍事了，那我就得想办法让它碍不成了。” 我把话撂得清清楚楚，不卑不亢。

周围的人都开始摇头，还有人撇嘴。老赵大概也觉得下不来台，讪讪地后退两步，哼了一声：“算你们狠！” 说完，他摔门走了，留下个“为人民服务”的闪电疤痕搪瓷缸子，在砖地上磕出“当啷”一声。

看着老赵的背影，我忍不住笑出声。嘿，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。这院里的人啊，一个比一个有意思。老赵就爱管这种闲事，没事找事。不过，既然他挑刺，那我就要让他看看，谁才是这条街上的主儿。

我走到树边，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。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里面是深褐色的木心。前脚刚说要保护树，转头就要砍树，这老赵的智商，也就这点出息了。

院子里的邻居们你瞅瞅我，我瞅瞅你，都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