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捏着怀表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表盖是黄铜的，擦得锃亮，但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，只剩下一片空壳。他攥紧了拳头，胸腔里的血气翻涌，最后还是泄在了街边的电线杆上，留下几个红指印。

“妈的，又让这帮王八蛋给跑了。”老刀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没穿长衫，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袖口撸到臂弯，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上面纵横交错的刀疤。别看他现在狼狈，猛地抬头，眼神还是够狠的。

今儿个是1926年的上海，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的地方。这地界儿叫“迷城”，是龙蛇混杂的。老刀他们几个，就是从这鱼龙混杂里挣扎出来的。

“老刀，咋整的？”旁边一个瘦高的光头凑过来说，也是老刀的头马之一，叫虎子。光头上留着几道洗不掉的疤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还能咋整，钱没拿到，人跑了。老板那笔生意，全泡汤了。”老刀的脸色铁黑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虎子也皱起了眉头：“那帮买办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。当初答应得好好的，临了儿变卦。看来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。”

“颜色？”老刀嗤笑一声，“他们玩的就是狠的，咱们也一样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不远处的巡捕房，“这次惹了他们，怕是不好弄。”

说话间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西装的洋人，后面跟着几个穿长衫的买办模样的家伙，摇着文明棍走过来。为首的那洋人，个子不高，但一脸横肉，正用眼瞟着这边。

“看到了吗？那就是老刀。”一个买办谄媚地小声对洋人说，“带着几个打手的，专门替人‘解决麻烦’。”

那洋人用嘴角撇了撇，手里的文明棍在空中轻轻一点：“哦？就是这小子？听说过。听说他很能打，但也很‘讲规矩’。只要给钱，什么脏活都干。可惜啊，这次你选错人了，我们 Schule 在上海，不容小觑。”

老刀和虎子对视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虎子朝后做了个手势，几个人立刻散开，钻进了旁边的阴影里。

那几人走到巷子中间，洋人停下脚步，头微微一仰，像只等待猎物跳进陷阱的鹰。

“老刀，听说你很有本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