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拐进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巷，墙根底下歪着个破垃圾桶，一股酸馊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他没嫌弃，掏出剩下的半块馒头，就着这点酸水啃起来。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他嚼得飞快，嘴里呼噜呼噜响。

啃完馒头，兜里摸出块崩了口的银元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有点分量。就在这时，巷子口传来几声喧哗，几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光膀子壮汉，正围着个算命先生，一人一瓶的二锅头划拳行令。

“三缺一！谁敢来？”为首的光头胖硕，脸上油汪汪的，嗓门比驴叫还大。

老刀本来想绕开，可那光头一抬手，指甲缝里还夹着菜叶，“嘿”一声吼：“站住！看你这身打扮，倒像是个练家子！来两拳，赢了我这坛子酒，算你小子有种！”

旁边两个瘦高个也凑上来，一人捏着个铜钱，“比这玩意儿？忒小家子气了！老子的规矩，你敢不敢接！”

铜钱往地上一扔，叮当作响。老刀这才看清，铜钱正面刻着个“输”字，背面是个大大的“赢”。赢的铜钱是实的铜，输的那个是买个便宜的铁皮壳，底下填了点沙子。

“输赢铜钱局？”老刀眉头一皱，这明显是讹人的把戏，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。

“可不是！”光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“规矩是这么定的：你要是能把这三个铜钱，从这墙头滚下去，正面朝上，老子就把这坛子五加二，全送你！你要是滚不下去，或者反面朝上，今天就是你倒霉，跟着我们喝三天三夜的酒，谁敢不听话，直接往死里揍！”

墙头离地能有两米多，老刀离墙根也有七八步远。他蹲下身，掂量着手里那枚银元，心里盘算起来。

五加二，大概能换个小饭馆十天的饭钱，离他那目标还差得远。可要是就这么走了，晚上吃什么？住哪儿？一想到这些，老刀心里就火烧火燎的。

“敢不敢接啊，小子！”光头见他不说话，凑上前来，一把抓住他胳膊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捏出血来。

老刀手腕一翻，肥硕的手就被抖开了。“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光头心上，“要是输了，你们喝得起三天三夜的酒吗？要是让巡捕房的兄弟看见你们在这儿耍赖皮，你们想跑都跑不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