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渣，喉咙里打底干咽了一下。那银元还攥手里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布衣传到骨头上，让他心里头踏实了不少。巷口黑漆漆的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市集吵闹声，更衬得这里死气沉沉。他没多犹豫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。

这巷子弯弯绕绕，像是没了头没脑的虫子爬过留下的痕迹。两边都是破败的矮房，墙皮剥落得像掉毛的兔子，窗户上大多糊着肮脏的报纸，偶尔透进几道昏黄的光。老刀踢到一块硌人的砖头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他心里盘算着，得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顺便想想下一步怎么走。身上的钱虽然不多了，但那块银元足够他在城里活一阵子。前头好像有个老药铺，掌柜的是个孤寡老人，性子闷，但据说人还算厚道。老刀打定主意，先去试试运气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果然看到一家挂着“杏林春暖”牌匾的小店。门脸不大，窗户用硬纸板临时糊着，旁边还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老刀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，屋里只有一张柜台，后头堆着些空药箱和草药罐。

“有劳，掌柜的，想寻口吃的。”老刀把那块银元放在柜台上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药铺掌柜抬眼看了看老刀，又低头看了看银元，眼神浑浊，但没立刻拒绝。“吃的？你要什么？”他挪了挪屁股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破旧的木箱，打开一看，里头只有几块干硬的杂粮饼子。

老刀也不嫌弃，伸手拿了两块，就着从油灯里飘出来的烟灰吃了起来。饼子又干又硬，但能填饱肚子就成。“掌柜的，我能在这里歇会儿不？”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破旧的木凳。

掌柜没说话，自顾自把门关严实了，又把油灯拨亮了些。老刀也就不客气，坐在凳子上靠着墙根，靠着墙的冷，暖意多了些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年头，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，别的都先放放。

大概歇了一个时辰，老刀感觉身子有了些力气。他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刚一转身，就看到掌柜从柜台后面拿出个布包，递给他：“这个拿着，算我送你的。”

老刀打开一看，里头是一套粗布衣服，虽然旧，但缝补得还挺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