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扒拉了两口稀粥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就跟这粥一样寡淡。李月正坐在旁边缝被子，看见他扒拉得慢，小声问：“还不香啊？妈早上起得早，专门去镇上给你买了头菜。” “香……”王磊含糊应了一声，放下碗，“就是……没哥以前吃得好。”这话一出口，他就觉得不地道，赶紧打圆场，“我就是嘴馋了，想家了。” 李月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缝被子，但王磊感觉到，她那手指头缝线的时候绷得紧紧的。妈的心思他明白，都是因为家里穷，连顿像样的饭菜都供不出来，还招惹外人嫌弃。 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磊抬头一看，是李家婆娘张翠花。她挎着菜篮子，脸色有点红，手里还捏着个暖水袋，正往屋里瞅。 “妈……”李月起身打招呼。 张翠花脸上勉强笑了笑：“籽儿，你看你妈，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，手都凉了。”她走到炕边，把暖水袋递给李月，“快暖暖手。” 王磊心里一沉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暖水袋，八成是早上专门买给婆婆的，却没给他留下一个。他假装看炕角那只破瓦罐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早上没听见鸡叫，我还以为不亮了呢。” 这话是气话，故意戳张翠花的肺管子。张翠花何等精明，立马脸色就变了，但没当场发作，只是冷哼了一声：“叫得晚了，你还能吃了？” 王磊哼一声，没再说话。张翠花把暖水袋放在炕桌上，又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两口，这才转身往灶房走。 “妈，您别生气了。”李月赶紧跟着进屋，“王磊就是嘴贫。” “贫？”张翠花回头瞪了王磊一眼，“倒是挺会耍嘴皮子，刚来的几天还老实，过两天就不老实了。” “妈，您怎么说话呢？”李月有点急，“王磊不是那样人。” “我不是看他，我是看这屋子，”张翠花推开灶房门，皱着眉头，“乱七八糟的，锅碗瓢盆都没个地方放。我那几个箱子都空着，他倒好，给自己搭了个窝，都快跟你自己家一个样了。” 李月脸一红，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发。王磊在旁边听着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看看乱糟糟的灶房，又看看旁边空荡荡的角落，一股火气直往上冒。 正憋着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，接着是小孩的哭喊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