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药终于熬好了，林婉利落地用木勺子撇去浮沫，汤色乌漆嘛黑，一股子苦涩味直往鼻腔里钻。她没嫌弃，反而咧嘴笑了一下，“林家小姐就是这么个磨人精，懂了就好，懂了。”

说归说，她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汤勺舀了半碗，润了润嗓子。苦得她直皱眉头，但还是咽了下去。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，иться都上头了，还能怎么办？
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刻意放轻了。林婉动作一顿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她不是聋子，听得出来，对方绕到了墙外，在用脚尖轻轻试探着墙壁的厚度。

“哟，这么着急？”林婉放下汤碗，慢悠悠地走到窗边，用油纸窗扇子掀开一条缝，往外瞅。只见墙外黑影一晃，竟是个穿着青绿色襦裙的丫鬟模样的身影。她手里还端着个空碗，看来也是来打水的。

“这位姐姐，你也起得这么早？”那丫鬟的声音有些发虚，像是不敢大声说话。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墙根，似乎在寻找什么落脚点。

林婉没应声，只是继续扒着窗缝看。那丫鬟心虚得很，根本不敢抬头，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墙头，然后鬼鬼祟祟地翻了下来，落在院子另一头的水井旁边。

这显然不是偶然。林婉心中冷笑一声。这宫里，没安好心的人，一个比一个多。

那丫鬟翻墙的动作不算利落，落地时踩到了一丛枯枝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林婉眼睛一眯，立刻收回了手，沉声说：“出来！”

那丫鬟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空碗都差点摔了。“姐姐，你…你发现了…”

“我什么都发现了，”林婉走到门口，语气平淡，“不下来，我就喊人了。”

那丫鬟脸色煞白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壮着胆子从墙根的暗处走了出来。一进门，她就被林婉按住肩膀，动弹不得。

“说，谁派你来的？”林婉盯着她的眼睛，逼迫她直视。

那丫鬟吓得花容失色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“是…是三小姐……不是……”

三小姐？林婉眯起眼睛。她知道三小姐薛嫣然，骄纵惯了，素来和自家这位四小姐林如烟不对付。她们俩以前在主宅时，就为了争风吃醋没少干仗。

“三小姐让你来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