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稳住。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只蜜蜂在飞。李夫人她认得，这位是府里的二夫人，性子出了名的苛刻，平时脸面比刀子还薄。此刻她站在厨房门口，身后跟着几个奴才模样的，一个个眼神不善，把林婉堵得喘不过气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姑娘吗？”李夫人的声音尖利得像踩了猫尾巴，每个字都夹着刺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团扇，扇骨轻轻敲着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，像是在给林婉加油。

林婉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发干。她站定脚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李夫人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
“我怎么在这儿？”李夫人冷笑一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扇子往旁边一点，拦住了去路。“我来查岗，怎么？林姑娘在厨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”她目光在铜盆和林婉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回林婉脸上，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。

“没、没有。”林婉心里一紧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明明就是想多讨点松花蛋下饭，谁知道就撞上了这么一出。在这深宅大院里，什么不是规矩，什么又是表面功夫？她这点小动作，落在李夫人眼里，那就是大逆不道。

“哼，”李夫人鼻子一哼，扇子“哒哒”又敲了两下，“我可听说了，你这新来的，嘴巴子甜得很，连老嬷嬷都敢磨。本夫人倒要看看，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
林婉脑子里飞快转着，她在想，这李夫人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？前脚才为了松花蛋的事跟老嬷嬷磨了半天，后脚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。她越想越心惊，这府里的水深着呢，一点差池都可能落得个不好下场的。

“李夫人，您听谁说的？”林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但心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按捺不住。她知道，这个时候越慌，越容易出错。

李夫人看她紧张，心里更来气了。她冷笑一声：“我听谁说的？府里的风言风语，还能假？不过，本夫人今天来，不是为了听这些嚼舌根的。倒是要问问你，你那半碗药，是不是还没喝完？”

林婉心里猛地一沉。药？她想起铜盆里那碗颜色浑浊的汤药，想起老嬷嬷的话。这府里，主子赏你东西，往往是恩宠；但有时候，这东西里，也可能藏着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