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你这卦怎么又算反了？”老王把签筒往桌上一摔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他本是个光棍，如今在风雨楼算个命糊口，偏偏手艺忒急，准头忒急，人人骂他“王半仙”是白叫。

我缩着手脖子，讪笑着递过新茶：“王哥，我这命财两空，正该骂几句呢。”风雨楼就在城根底下，租的是间破瓦房，门口挂块歪匾，风吹得摇摇晃晃。楼上楼下挤了一堆三教九流，白天的算命嗓门，晚上的说书鼓点，混账得很。

“少来这套！”老王啐了一口，却没真动手，伸手抄起签筒又晃起来，“我看你这签，命数硬是硬，可……嗐！”他脸色一变，脸上的肉都绷紧了，“后面怕是要出点岔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岔子是小事，怕的是这年头，半点岔子都可能引来官府的鞭子。我本来就是个散兵游勇，拉扯着个破落户神官的师妹过日子，如今师妹又神秘兮兮地让我这么算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怎么个好岔子？”我压着声音问。

老王瞪眼：“你问我？我还能掐星象不成？谁不知道你跟那个疯丫头关系不一般。”他说着，压低声音，“但是最近城里风声紧，大牢里又添了人了，你师妹……她是不是又惹事了？”

我骂了他句“浑蛋”，赶紧起身溜走。楼道里人影晃晃，说书的先生正扯着嗓子喊个鬼故事，隔壁角落里几个喝醉的汉子还在骂骂咧咧。我掏出师妹给的玉牌——个粗糙的麒麟镇纸，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排练。白天的杂耍是赚点辛苦钱，晚上的防身术倒像是真刀真枪的磨砺。

师妹姓苏，叫苏晚，人如其名，素来清冷。可她对我却格外上心，说什么教我些粗浅的仙家法门。我看她也是真有两下子，身手轻灵，袖中还藏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。只是最近几天，她总是天不亮就出门，回来时脸上带着脂粉，眼角却残留着熬夜的青痕。

“小川，别琢磨那些。”她坐在窗边，给我整理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“有些事，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
我犹犹豫豫地点头：“那……今晚的‘排练’，还照旧？”

“嗯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珠转了转，“不过这次，规矩要改一改。”

我心中一凛，今晚练的防身术，其实是师妹教的点穴擒拿之术，她说能让人脱胎换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