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生蹲在巷口垃圾桶旁边，把里面剩下的半瓶冰红茶喷得满地都是。塑料瓶子在他手里猛地扔出去，在不知道哪个窗户上磕了一下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然后滚进了隔壁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馄饨铺子地砖缝里。

老板娘正踩着高跷出门收摊，看到这景象，操着一口浓重的郑州口音骂骂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又来糟践东西？你们杨家那死鬼，真是养不出好儿子！”

杨秋生也不答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老板娘往里走，眼眶有点红，是那种哭过了又把眼泪憋回去的样子。周围有人指指点点，有人在背后笑，骂骂咧咧的，他都没吭声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了五脏六腑，又冷又饿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连买个馒头都费劲。昨天发生的事情，像梦魇一样缠着他，怎么也甩不掉。沈连云那个平日里看着挺老实巴交的邻居，把他家里的一切都搬空了，警察来的时候，他说是杨秋生偷了他的东西，闹得人尽皆知。

“连云哥，你至于吗？”杨秋生不止一次在心里骂自己，当初要是没听信沈连云的话，把家里攒下的十几万块钱和他一起做生意，现在也饿不死。可那会儿他胆子小，加上沈连云说得天花乱坠，就动心了……

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几个小混混打扮的人围了过来，为首的那个手里还拎着根棍子，朝杨秋生晃了晃：“哟，这不是杨秋生的‘宝贝儿子’吗？听说你爸欠了我们‘老李头’一大笔钱，不还钱，就得替你爸挨揍啊！”

杨秋生咬着牙，把脸扭到一边。他知道这些人是谁，是他爸以前认识的一个酒肉朋友，后来欠了人家钱跑路了，找上门来就各种讹诈。他爸倒是欠钱，可那是他爸的旧账，凭什么让他来背锅？

“滚开！”他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嘶哑。

为首的小混混嗤笑一声，抬脚就要踢过来。杨秋生往后一缩，躲开了，但另一只胳膊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，摔在地上。

“妈的，还敢还嘴！”小混混鞭子一样抽了过来，杨秋生闭上眼，等着疼痛降临。

突然，一声冷哼从他身后传来。

“滚。”沈连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把看起来很趁手的裁纸刀，刀尖对着那几个小混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