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生蹲在巷口垃圾桶旁边，把里面剩下的半瓶冰红茶喷得满地都是。塑料瓶子在他手里猛地扔出去，在不知道哪个窗户上磕了一下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然后滚进了隔壁那家开了好多年的馄饨铺子地砖缝里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，转身往家走。心里那股子憋屈啊，简直要把肺都给掏出来。

沈连云住在对面那栋楼，窗户正对着他家。杨秋生知道沈连云看见了，假装没看见，其实脸火辣辣的。

晚上九点多，杨秋生刚躺下，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沈连云的名字，他点开，里面只有一行字：“在家没事吧？”

杨秋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回了句：“有事，你能别这么阴啊？”

沈连云很快回了消息：“出来，巷口老地方，有点东西给你。”

杨秋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狗改不了吃屎，又想搞什么名堂。犹豫了半秒，他翻身坐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

巷口老地方，就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爬树掏鸟窝的地方。现在树没了，旁边多了个修鞋摊。沈连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靠在修鞋摊的木凳子上抽烟，见杨秋生过来，掐了烟头，递给他。

“坐。”沈连云指了指身边的凳子。

杨秋生也没客气，一屁股坐下。“什么事儿？你那张嘴，跟锯末磨的似的，磨人。”

沈连云笑了：“不磨你，还能磨谁？说吧，那天你在馄饨铺子门口，看见什么了？”

杨秋生心里一沉，看来是逼我承认了。他咬着牙：“没看见什么，就看见个破瓶子。”

“嗯，是个破瓶子。”沈连云点点头，“不过，瓶子里的水，不是冰红茶。”

杨秋生头一歪：“不是就不是吧，你找茬啊？”

“找茬？”沈连云把脸一沉，“那是孟德海的儿子，孟强，晚上喝醉了，被人推到馄饨铺子门口，要不是老王人老糊涂，一脚把他踹进去了，指不定现在是个什么下场。”

杨秋生一愣，孟强，他高中那会儿的跟屁虫，仗着他爹孟德海是区里某局的副局长，经常惹是生非。他本来想装不知道，没想到沈连云直接把孟德海扯进来了。

“所以？”杨秋生保持警惕。

“所以，你别跟我装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