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生正蹲在巷子口，两眼红红的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玻璃碎渣。沈连云翻墙出来的时候，他就嗅了嗅空气里馄饨铺子那股子肉香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"咋了兄弟？"沈连云把破碗往杨秋生脚边一扔，碗底那层干涸的馄饨皮屑扑棱棱掉了几片，"脸拉得比死了爹还长。"

杨秋生瞅瞅那破碗，又瞅瞅沈连云，指了指自己鼻尖："我他妈算是明白了，跟你混，连口干净饭都吃不上。"

沈连云舔了舔嘴唇，从兜里摸出个硬邦邦的烤串，滋啦一下在杨秋生眼前晃悠："这就念叨了？刚才馄饨铺子老板还夸你有眼力见儿，帮忙收拾了半天残羹冷炙。"

巷子口冷风一吹，杨秋生气不打一处来。他踹开对面杂货铺门，抄起收银机一顿猛砸："狗日的好吃的都给你们！老子兜里就剩俩铜板了！"

"嘿！"沈连云突然拍大腿，"我就知道你又犯浑！"

杂货铺玻璃哗啦碎了一地，老板娘尖叫着追出来，杨秋生却已经钻进隔壁五金店，抱起把扳手就冲出来。沈连云急忙一脚踹翻路边的垃圾桶。

"你他妈要干嘛！"杨秋生举着扳手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沈连云却慢悠悠掏出烟盒，就着烟屁股点上一支："咱俩这叫犯浑配犯傻，缺啥来啥。"

七个脑袋凑在一块儿，沈连云拍着杨秋生肩膀："今儿这事儿闹得大，但正合我意。那帮收废品的盯咱俩盯得紧，咱们来个声东击西，正好把这茬儿搅浑。"

他揪住杨秋生耳朵往巷子深处拽："先去我家拿套板正衣服换换，你这套破衣烂衫真要被当成嫌疑犯了。"

杨秋生挣了两下，突然注意沈连云后颈有个红点："你咋了？带伤的？"

沈连云咧嘴一笑，那笑容让杨秋生浑身一哆嗦："小事儿，昨晚跟人动拳豁的。"

当夜十一点半，杨秋生穿着崭新的白衬衫站在沈连云租的破屋，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沈连云拎着个麻袋从厨房出来，麻袋里晃晃悠悠几个玻璃瓶。

"刚从五楼摔下去的，够呛。"沈连云把玻璃酒瓶往桌上一倒，"不用怕，玻璃底儿垫着绒布。"

杨秋生差点背过气去："你他妈用这个收废品？"

"我爸当年收废品用的。"沈连云掰开一个酒瓶，里面装着个电子表，"值钱东西得自己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