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生把玻璃渣往地上一扔，玻璃磕磕碰碰滚老远，滋溜一声扎进泥地里。他盯着那片肉香，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血，喉咙里像堵块老肉，硬是没咽下去。沈连云蹲下身，捡起那破碗，碗里馄饨都凉透了，就剩点油星子晃荡。

"想吃？"沈连云把碗往杨秋生脸前一凑，"我搭伙的馄饨铺子今儿炖了猪油，刚出锅的。"

杨秋生没动，眼神直勾勾望着巷子深处。沈连云嗤笑一声，把碗又撂回脚边。"嫌晦气？行，我舔舔再给你。"

巷口收废品的张老头叼着烟走来，一眼瞅见杨秋生手里的玻璃碴子，眉头拧成个死疙瘩："秋生，这是干啥？昨晚谁跟你说傻了？"

沈连云站起身，掸了掸衣裳下摆，往巷子北头走去。杨秋生也跟上来，但到底没动声色。

沈连云去馄饨铺子是实诚来，端着碗就往灶台跟前坐。掌柜的李婶正忙得脚不沾地，看见沈连云，立马脸上堆笑："连云啊，今儿人多，后厨没几个帮手。"

沈连云也不客气，卷起袖子就上手和面。李婶看着他，忽然叹气："生意好得不像话，可你跟秋生那俩人……唉。"

"李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。"沈连云把面团揉得瓷实，"秋生脑子活络，就是性子犟。"

"不是这事儿。"李婶压低声音，"是有人按住我肩膀，说要把铺子给砸了。昨晚你们俩出事前，秋生跑我这儿哭得跟个傻孩子似的。"

沈连云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，面团在他掌心里咕叽咕叽转。李婶算个明白人，馄饨铺子是她当年嫁过来时陪嫁的店，要是真被砸了，后半辈子可怎么活。

巷子口突然传来警笛声，远远近近的，像要把这午后的阳光都吓跑。杨秋生脸色发白，手指抠进掌心。沈连云直头不回地往店里走，手里还端着那碗刚出锅的馄饨。

"连云！"杨秋生扯着嗓子喊，"那边巷口……有个女的跑了！"

沈连云脚步没停，只是手里的碗颠了颠，碗沿沾了点鲜红的汤汁。李婶眼尖，看见沈连云袖口的白布，心猛地一沉。

警察进店的时候，沈连云正把一碗馄饨搁在杨秋生面前。警察没看他，只盯着地上那半截玻璃杯，问李婶："这杯子是您们的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