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秋生蹲在门口没动，脑仁子嗡嗡响。玻璃渣扎屁股蹲儿那一下，疼是真疼，但更疼的是肚子里的那点嗷嗷叫的馋虫。他手底下那碗馄饨，沈连云刚才端走的时候，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——那是杨妈刚煮好的，Pyurpyur冒着热气的。沈连云没看破他眼睛里的鬼主意，装的挺像。

“咋了哥们儿，还嫌弃啊？”沈连云把碗往他脚边一放，声音里带着点笑意。“凉了就喂狗，我看行。”

杨秋生脸一红，手指头在地上抠了抠，没接话。他不是嫌弃馄饨凉，他是嫌弃自己这副贼喊捉贼的样子。血腥味儿估计早被泥土给盖住了，但自己这手，这心虚劲儿，谁看不出来？沈连云这人，心眼子多，看着表面和气，鬼精得很。

沈连云没再纠缠，自顾自朝屋里走，又扭头看了看杨秋生，咧嘴一笑：“我进去弄点热水，待会儿再吃。”

杨秋生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。他杨秋生混账，但还不至于没良心连这顿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屋里，沈妈正颠勺呢，锅里的油滋啦作响，飘着诱人的香味儿。沈连云系着围裙，像个大小伙子似的，有条不紊地帮忙。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连云，秋生那小子啥时候跟你说起过要你借钱？”

沈连云把手里的碗递过去擦擦，含糊道：“就……就记得他前两天说手头紧，问过我一下。我说我那点钱不多，让他先凑合着，没想到他真就找上我了。” 他心里明镜儿着呢，杨秋生找他借钱，八成是跟那摊子事儿有关，但眼下可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
沈秋生在外头站了半天，胃里叫得厉害。那碗凉馄饨早就被人扔了，他要是现在再进去，不是自打耳光吗？他咬咬牙，转身回自己屋，把门关上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那幅褪了色山水画，是他小时候画的。

他穿上外衣，没魂儿似的晃到街上。晚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点。他想起沈妈刚才的话，又想起沈连云那天说要去镇上送东西，可能会顺路捎点什么给杨秋生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好！沈连云不会是想给他送钱吧？

杨秋生现在手里没几个钢蹦，丢了面子又急等着用钱，这要是真让沈连云知道他还惦记着借钱的茬儿，以后这脸往哪儿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