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一走，姚巧手麻利儿收拾家伙什儿。今儿个挣了两个工分，晚上回去能多吃一口粥了。她心里盘算着，等银子攒够了，再给三爷买双新袜子。她贼拉拉地瞅着三爷的旧袜子，那窟窿裂得，跟蜘蛛网似的，冬天在上面跺跺脚，肯定生疼。

“三爷，”姚巧手把锄头扛肩头，往家走，“今儿个挣了三毛二。”

三爷扑棱着耳朵，含混不清地应了声。

姚巧手知道，三爷是真听不清。她也不恼，自顾自收拾着，嘴里嘟囔：“得抓紧了，等开春了，镇上赶集的人多了，咱们那小茶楼也该备点货了。”她心里有谱，打算先进点那家乡产的笋干，炒了卖，回头再弄点茶叶，镇上人爱喝茶，方便面哪能比得上热茶实惠。

正走着，头里人影晃荡，是个王婶子带来的年轻后生，背个红漆柜子，看架势是收生婆来了。

姚巧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站定，拉了拉三爷的袖子：“三爷，是新媳妇家要添丁了？”她嘴上说着，眼睛却瞟着那后生，心里合计着，这要是自己家……得赶紧攒银子啊。

收生婆是镇上出了名的利索人，姓赵，年纪轻轻，下手麻利。她瞅见姚巧手和三爷，脸上笑眯眯的：“二娘子，你三爷？来，看看家里备东西了没。”

姚巧手心里直打鼓，嘴上还强装镇定：“都备下了，红烛，金银纸，还有那‘长命锁’，是我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，金丝的，沉甸甸的。”

赵收生婆直点头：“好，备齐了就好。二娘子，你跟二爷说声，屋里生地方。”

姚巧手这才拉着三爷往家走。三爷 걸腊得厉害，走几步就得喘口气。姚巧手心里叹气，早知道，今儿个就不该来干活了。她赶紧放慢脚步，搀着三爷。

刚进家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。姚巧手心里咯噔一下，推门进去，只见赵收生婆站在炕边，旁边还坐了几个村里的婶子大嫂，正围着炕沿嘀咕。

屋子乱糟糟的，炕上铺了新芦席，正中间摆了个旧木盆。姚巧手往旁边一站，没说话。赵收生婆回头看见了她们，笑着扬声道：“二娘子，你来了。生东西有你在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
姚巧手心里明白，这叫稳婆，就是接生婆。她走到炕沿边，看着那板凳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