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划啥呢？”张伯声音混在这屋里烟火气里头，显得有些哑。

我正对着那面铜镜捣鼓呢，镜面早蒙了层灰，擦了半天，底下才透出点儿铜的本色来。镜子里的人影儿也挺模糊，就那么直愣愣站着，连个呼吸的姿势都学不像。

“学呼吸法。”我头也不抬，闷声应。

“啧，”张伯咂咂嘴，似笑非笑，“你这小子，学啥不好，学这个？你爹当年，是从没见过这阵仗的主儿，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。你这倒好，书念多了，脑子给念坏了？”

书？我就是翻翻书，你咋知道我学这玩意儿了？我心里嘀咕，嘴上没说。这铜镜我爹留给我的，上面刻着些没人认识的符文，家里其他人谁碰都没碰过，就我好奇。刚才是瞎比划，没头没脑地动动胳膊腿，想着这玩意儿可能跟法术有关。

张伯看我半天不言语，又把旱烟袋往嘴唇上摩挲了两下，这才慢悠悠道：“你爹走之前，跟我说过，你这娃儿天分是有的，但太单纯，外头世界复杂着呢。你爹是巫师，可他一辈子，看的不是打打杀杀，是那些破事儿背后的玩意儿。”

我还在琢磨着他说的啥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爹是巫师，没错，但他死得也太突然了。前脚还在教我念叨些书里的词儿，后脚就被人捅了娄子，死得透透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伯看我像块木头，站起身，踱到我身边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少琢磨，先吃饭。”

他一走，屋里又安静下来。我看看那铜镜，又摸摸怀里爹留下的那块暖手宝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爹教过我法术的皮毛，就那一次，说带我去个什么地方看看。

“修炼需要breathing，不是光比划有用。”我喃喃自语，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憋住。胸口闷得慌，像要炸开似的。我赶紧松开，又试了试，还是那么个味儿。

“操，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镜子往旁边一推，“这玩意儿不行啊！”

我爹那套东西，稀奇古怪的，跟这巫师当饭吃的说法都不太一样。可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，巫师的身份也得接，总不能真像书里说那般，会七十二变吧？我看着桌上那本泛黄的《基础咒语入门》，书页都脆得不行，手指翻动的时候，那粉末状的灰尘都能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