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咂嘴，嘴里山楂味儿还没散，含糊不清道：“妖怪？ 听谁说的？山里头老早就乱套了，哪天没几个毛毛虫啊，能叫妖怪？”老李把烟屁股在马路牙子上摁灭，又从兜里摸出个新的点上，一股子呛人的焦糊味儿顿时弥漫开。

“嘿，你不知道吧？最近可邪乎了！”老李压低声音，但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。老王猛地一缩脖子，冰糖葫芦掉在地上，他手忙脚乱去捡，哎呀一声。老李嘿嘿笑了两声，又凑近点：“昨儿后山那老猎户，带了个徒弟上山，俩人一前一后进山，回来就俩，那徒弟腿上跟带刀子似的，血糊了一地。老猎户说，那玩意儿见着人就咬，还带风声……”

“带风声？”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，刚捡起的冰糖葫芦又扔了。他活得贱兮兮的，平时就知道在街边摆摊卖点小玩意儿，最大的事儿就是跟老李这种街坊邻居闲聊，山里的事，他哪懂？但这描述，听着就瘆人。老李点点头，一脸严肃：“可不是嘛！ощупь那意思，跟猫头鹰似的，一飞那风声就老远能听见。所以啊，现在城里头都传，山里的妖气重了，要出大事儿……”

老李话音刚落，旁边一个尖着嗓子的人插了句：“啧，出大事儿你就躲着点呗，啥时候轮得到你们瞎操心了！”说着有人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路边的水桶，桶里的剩汤劈里啪啦溅出来。老王缩了缩脖子，没敢接话。这人才是老李说的“炸锅”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或者根本就图个嘴上热闹。

老李用鞋尖又踢了踢老王的裤腿，小声道：“老王，我跟你说实话，最近我老觉得身上不得劲。不是病，就是……像缺了点啥似的。你看这天气，说冷就冷，说热就热，连我这老烟枪都抽得没精神……”他越说越神秘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琢磨着，是不是老天爷要变了？要不咱俩寻思寻思，啥时候寻个地方，弄点干粮……”

老王啃着山楂，含糊道：“变就变呗，你怕啥啊？咱俩在这道地儿上混了小半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还能吃了不成？”心里头却咯噔一下，这老李平时乐呵呵的，今天怎么突然比谁都着急？难道真像他说的，要出大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