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又一次把手机扔在了桌上，屏幕亮得刺眼，微信的闪动像一只 Bastard，在指着她的伤口。她盯着天花板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把热气搅和着吹到人脸上，黏糊糊的。空调好像坏了，半夜跳闸好几次，现在又像个怨妇似的哼哧哼哧。

电脑屏幕还有一行字没删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宝贝儿”。许晚晴皱着眉，手指悬在指头上，最后还是缩了回去。那封邮件她发了快半个月，写了又删，删了又写，最后还是“祝好”两个字，显得多不情义。她点开那个文件夹，里面是暑假旅行拍的照片，有风车，有沙滩，还有……张嘉南的笑。那笑容像把刀，慢悠悠地割着她的心。

“许晚晴你到底在等什么啊。”闺蜜林晓晓在旁边敲着键盘，头也不抬，“都快开学了，你那封邮件撤回了吗？我前天还看到张嘉南在朋友圈发定位，在图书馆学英语呢。”

许晚晴没说话，服务员端着冰镇柠檬水走过来，她要了杯冰美式，结果水太烫，喝了一口就皱起脸。她把手机翻到相册，点开张嘉南那张笑着的照片。照片就是上周拍的，风车在阳光下转着，他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，红漆都快要蹭到手指头了。

“我跟你说真的，晚晴，你看他那朋友圈，每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篮球场，早就不找你了。”晓晓的声音从键盘里传出来，“他前天还问我，你是不是还不乐意给他回邮件啊。”

许晚晴的手指抖了一下，照片里那张笑脸在明明灭灭。她想起那个晚上，烟花在夜空炸开，张嘉南突然抱住她，耳朵贴着她的头发说，许晚晴，我们可能回不去了。她当时就推开他，笑着骂他傻，结果他眼睛就红了。那天之后，他们就没怎么说话了。

“我删了吧。”许晚晴终于开口，声音像蚊子哼。

晓晓“哎”了一声，马上又敲键盘，“然后呢？删了就完了？你连个解释都没有。”

许晚晴盯着那张照片，突然觉得好奇怪。她明明记得张嘉南最喜欢夏天，说夏天有西瓜，有冰淇淋，还有白衣飘飘的校服，可她自己却讨厌夏天。明明是张嘉南先说喜欢她的，可最后连告别都没好好说。

风扇还在吱呀吱呀转，许晚晴把照片删了，然后又打开聊天记录，最后还是默默退出了对话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