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去报到，心里跟打鼓似的。三十多岁，脸膛黢黑，戴个黑框眼镜，鼻头被烟熏得发红，一看就是常年 neighbourhood 论坛潜水刷帖的主儿。他在街道办门口揣着手转悠了俩钟头，就为等那个据说能把人逼疯的负责人——王主任。

刚进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嗡嗡的喧哗声，像一窝被踩了尾巴的苍蝇。老王推门进去，呛了一口烟味儿和泡面味儿混合的怪气儿。十几个大小伙子姑娘，正围着一张大桌子嗑瓜子聊天。见老王进来，众人眼睛齐刷刷往他脸上瞟。老王嘿嘿一笑，算打过招呼。

“新来的吧？”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笑嘻嘻地问，嗓门跟大喇叭似的，“我叫柳月，后厨杂役，负责炸麻叶儿。你呢？”

老王愣了两秒，“我叫王建军，叫我老王就行。”他嗓子有点哑，大概是抽得急。

“哈哈，又整这名堂名儿呢？”姑娘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我管你叫建军哥！以后有啥事儿跟俺说，俺帮你打饭！”说完抓把瓜子塞他兜里，自己继续跟别人聊八卦去了。

老王哭笑不得，刚上班就接了这么个热心同事。他一边往办公室走，一边琢磨着这地方咋跟个网吧似的。墙上贴着褪色的奖状和“卫生流动红旗”，旁边还有张手绘地图，画得跟儿戏图似的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，写着“主任办公室”。

一进门，果然看见个人正趴桌上打瞌睡。王主任脑门油光水滑，眼角堆着几个褶子，看见老王，眯着眼问：“你就是老王同志？”

“是，主任。”老王站直身子。

王主任猛吸口烟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坐。先喝口茶。”说完冲旁边水杯比划了一下。

老王接过来一抿，一股隔夜的茶味儿。他正想发作，办公室门被“砰”地踹开，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。“王主任！俺家单元门上的灯坏了三天了！这帮年轻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玩！”

王主任“啪”地拍桌子，“李师傅！又提这事儿？俺说了多少遍，报修单都填了！”

“我填了？俺写的是‘灯不亮’三个字，他们咋知道是啥灯？”李师傅跺脚，“俺闺女上初中，天天写作业看着黑！”

老王憋着笑，这场景他早听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