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鹤唳，草木皆兵。

李不平眯着眼，靠在马车上数着前方的狼烟。这鬼天气，热得他额头直冒汗，身上的粗布短打也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

“我说，那丫头怎么还不回来？”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，嘀咕道。有个放肆的丫头，家里遭了灾，硬是跟着他这个破落户跑出来，嘴里净是说要去寻个活路，结果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，不是打探消息，就是掏鸟窝，祸害得他差点被仇家认出来。

这趟出行是赶巧了。前日里，他正蹲在街角啃个冷馒头，就见几个泼皮正欺负个半大的孩子。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那帮泼皮却嬉皮笑脸，手中板子挥舞得虎虎生风。李不平好色，本想看戏，可那孩子哭声太可怜，他这颗混吃等死的铁石心肠，竟生出一股子邪火。三两下就把泼皮打跑了，顺手还留下了那帮王八蛋的银子。

他本想早点回他那破院子，可刚出城门，就碰上这声势浩大的狼烟。他想起那丫头说过，家就在前方百里地，若是让她知道了，铁定要哭爹喊娘地追过来。想拦又拦不住，这小蹄子倔得跟头驴。

正烦闷着，马车骤然一震，差点把李不平甩出去。他叉着腰，骂骂咧咧地掀开车帘，却见前方一支玄衣队伍正朝着这边走来，为首的喽啰手持令旗，高声喊道：“前方有官兵截道，速速退去！”

官兵？李不平皱了皱眉。他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，被官兵看见，少不得要盘问。他正琢磨着绕道走，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：“师父！师父！”

他心口一跳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丫头，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马车跑来，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，嘴里却 heedlessly 高喊着：“师父，你跑那么快做什么？我给你带了野果！”

李不平无奈地摇摇头，伸手接过丫头递来的篮子。丫头见他，眼睛一亮，扑上来就抱住了他的胳膊，撒娇道：“师父，你刚才是不是被官兵抓去了？你看你，衣衫脏兮兮的，脸上还有伤。”

李不平被丫头勒得生疼，轻咳一声：“没事，被风沙刮的。”他将丫头扶上车，顺手掏出块干粮塞给她，“赶紧吃，都饿成什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