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李不平脸上，让他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快磨破了袖口的旧棉袄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偷偷瞄了眼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的小驴车。

车里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小丫头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印，显然是冻坏了。李不平心里嘀咕，这小丫头片子倒是好睡，他这身臭皮囊都是跟马粪和血腥味儿打交道惯了，睡起来估计能把自己给熏醒。

他这是刚从前面那场烂仗里撤出来。严格来说，那不算什么仗，顶多算是个地头蛇跟官府的小冲突，结果他这倒霉催的，被人当成大头目给揪出来了。好说歹说才免了皮肉之苦，换来这趟又冷又累的“送客”任务。

送客？我看是送羊吧！李不平心里骂了一句，这深更半夜把人扔路边，这手脚也太不干净了。不过他也没办法，那帮人撵他撵得紧，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

小驴车在一个沟岔口慢悠悠地停下了。车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，推醒丫头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自己想办法吧”就颠驴走了。李不平赶紧跟上去几步，一把从车辕上抄起缰绳。

“喂！你这人不行不行啊？这就走了？”他吼了句，虽然知道对方早听不见了，但习惯性地吼两句，心里能踏实点。

丫头醒了，揉着眼睛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害怕……”声音又轻又胆怯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
李不平心里一软，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啊，全靠本能活下来的吧。他从自己怀里摸出半块冰冷的杂粮饼，递过去：“吃吧，吃饱了就不怕了。”

丫头下意识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嚼着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李不平，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害怕。这种孩子最直接，没太多花花肠子。

“你家住哪？爹娘呢？”李不平问。

丫头吃完了饼，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不知道……被人抓来的……”

李不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可就麻烦了。他叹了口气，虽然自己是光杆司令一个，但总不能看着个孩子真在这荒郊野外冻死饿死。他打量了一下四周，这地方荒得连棵树都没有，只有光秃秃的山包和一道深不见底的沟。

“行吧，”他挠挠头，“我带你找个地方先暖和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