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李不平缩在驴车旁，棉袄领子硬邦邦的，硌着脖颈子。针脚的事，得等天黑了才有空补，现在顾不上。他这身板，冻得跟块儿铁似的，好歹驴车是头朝风来的，还能挡点劲儿。

“叭嗒”一声，他又拍了拍车帮。里头的小丫头显然是被吵醒了，翻了个身，嘴里咂咂嘴，小口水印子晃了晃，没掉下来。这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儿。

“咦？”李不平挑眉，“醒了？”

里头没动静。他凑近了点，对着车窗呵了口气。那层白气刚冒出来，就被风吹散了。

“我说，”他提高了点嗓门，“咱们这是往哪儿去？”

还是没回应。李不平有点不耐烦了。这丫头，醒着装睡，装睡装得跟真睡似的。他伸手捅了捅她的被子角，“喂！醒醒！磨蹭什么呢！”

这次总算动静大了点。里头窸窸窣窣一阵，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：“你管我？”

“我管你？”李不平笑骂一句，“赶紧的！天快黑了，找地方敲诈吃食的时候快到了。”

这话把里头的小丫头给逗乐了，被子一掀， visibility2.0的脑袋露了出来。小脸上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咬着嘴唇：“才不是敲诈！是你缺钱！”

“滚犊子！”李不平被她逗得火气消了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，“少贫嘴！赶紧的！”

丫头没再说话，钻出被窝，往车外一跳，脚下一点力道，稳稳落地。李不平这才注意到，这丫头虽然年纪小，身手倒是挺利索的。

“走吧。”他甩了甩胳膊，脖子里的寒气顿时减了大半，“前面那破店，我们还是老规矩。”

丫头走在前面，蹦蹦跳跳的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。“你慢点走！别掉队！”李不平喊道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”丫头的声音远远传来。

两人一驴，颠颠簸簸地往镇子走。北风依旧猖獗，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，像被墨汁浸过一样。

“师父，你说那老东西会不会又摆什么 party 啊？”丫头突然开口。

李不平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她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丫头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小声说道：“我总觉得，他跟咱们不是一条路的。”

“胡说八道！”李不平没好气地说道，“他那是看得起咱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