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汤苦涩，像根针一样扎进林晚的喉咙。她咬着牙，一勺一勺地灌下去，眼睛却没离开男人。他就坐在对面，低头看着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那点动作，在她眼里像刀子，一下下割着她心。

"慢点喝。"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却比刚才更让她心头发紧。她想起上辈子，也是这样，他递药，她喝，然后等着毒发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就是报应，凭什么老天爷不放过她？

现在药喝完了，喉咙火辣辣的疼。林晚放下碗，发现他眼睛一直跟着她。她抬手，想擦嘴，手刚碰到桌子，就被他抓住了。

"手怎么了？"他问。

"没……"她顿了一下，心突然漏跳了一拍。上辈子这个时候，她手指上还缠着绷带，那是他弄的。那时候她还以为，他是心疼，现在想来，哪有什么心疼，不过是觉得她需要被管着。

男人没再多问，只是松开手，站起身："去歇着吧，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。"

林晚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这笑容很轻，像秋风吹落叶子。

"你也去休息吧。"她说。

男人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："你不一样。"

不一样？她想起他上辈子的话，那时候她以为是夸奖，现在才明白，他是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怕他，她不怕。别人躲他，她往他面前凑。

男人走后，林晚躺在床上。药效慢慢发作，浑身发软，像是刚被十几个人打了一顿。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却不断浮现他的脸。

上辈子最后一年，她被扔进柴房，等她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奄奄一息。是他在给她擦身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抱孩子。那时候她以为，他是后悔了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他最后一次演戏。

夜深了，药效最猛烈的时候。林晚突然坐起来，翻出枕头底下的小酒壶。这是她偷偷藏的，里面装着忘忧酒。上辈子她喝过一次，忘了什么，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，像飞起来了一样。

这次她没敢喝太多，就抿了两口。酒入喉咙，一股暖流直冲脑门。她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突然觉得很开心。

以前她喝酒，是为了忘掉仇恨。现在，她喝酒，是为了庆祝自己还活着。哪怕活着就是受苦，但她还是想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