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红酒，酸甜味在舌尖转了转，有点涩。对面坐着男人，低头看手机的姿势，像根绷紧的钢筋。江霆，她前夫，此刻正用一种探究的目光扫她，具体是看什么，林薇没细想，反正她觉得烦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江霆突然把手机屏幕朝她转过来，上面是个新闻推送，标题是《本市最大科技公司裁员潮，影响千人》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表面装作不经意，“哦，没事，就是看看时间。快十点了，你住的地方远吧？不早了。”

“还好。”江霆放下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林薇瞥见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摘了，冷冰冰的合金衬得他的手白得吓人。

两人又沉默了几秒，气氛比刚才更凝滞。林薇是最怕这种尴尬的，几秒钟就能让她血液都结晶。她刚想找借口溜，江霆突然开口：“林薇。”

“嗯？”她下意识应道，看着别处。

“上次财产分割，你写的那些数字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查了下，你公司那部分，你能不能减一点？”

林薇差点把酒杯捏碎。“不能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那些都是她这些年熬夜拼出来的，凭什么白送？就算离婚了，凭什么他要插手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，“江总，那部分是当初你要求高点的时候，我同意的。不能反悔。”

江霆嘴角抽了抽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轻哼一声，把脸转向窗外。霓虹灯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衬得他性子更冷了。

林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但直觉告诉她，这顿饭绝不简单。她离婚的时候，江霆表现得比谁都决绝，签完字就像死了个人，连婚礼酒席都没办。现在倒好，隔三差五回来烦她了。

十一点过，江霆终于收拾东西走人。林薇送到门口，看着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这人是不是跟踪她了？还故意选她加班这么晚才来“谈事情”。

回到家，林薇累得连鞋都没换，直挺挺躺在沙发上。手机突然震动，她睁开眼，是江霆发来的短信：【明天早上八点，公司门口，有事。】

林薇差点把手机摔了。这人疯了吗？离婚办得明明白白，他怎么还缠上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