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晃着钥匙串，踢着地上积水的小水洼，心里还在骂昨晚那个老学究。窗户纸上蹭的灰还没擦干净，他都能想象出对方那张绷得比驴还紧的脸。弯腰去捡掉在水里的公交卡时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下。

“对不起，看路！”是个细嗓子男生，耳机线缠在手上。

陈默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眼前男生没穿校服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正费力地解开耳机线，看到陈默鞋子沾了水，愣了下。

“非毕业班穿这鞋踢球吗？”男生咬着笔杆问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博士楼活动中心，摔断腿算谁的啊。”陈默没好气回怼，把卡片塞回口袋。

“呵，贫嘴。”男生噗嗤笑了一声，终于把线理顺。

空气突然有点闷。陈默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，鬼使神差地说：“你们……老师今天谁？”

“莫老师，语文。”男生扯了扯领口，“新来的，据说凶得很。”

陈默嘴角抽了抽。莫老师？怪不得早都不见了。她想起开学第一天教务处穿黑色外套的那个女人，眼睛真小。转过身，男生正在翻看笔记本，钢笔在封面上画了个歪扭的乌龟。

“你才刚来？”陈默扬起下巴。

男生眼珠转了转：“去年申请调岗，老师管得太严，心烦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呢？被谁逼来的？”

陈默差点把钥匙串捏断。这话从谁嘴里说都合适，唯独轮不到他。

上课铃响得像敲脑门。门口直接走进个除霜的冰箱，宽肩窄腰，几步走到讲台便把全班盯得鸦雀无声。陈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发现第一排有个男生把书页悄悄摊开。

莫老师弯腰捡起地上半截粉笔，动作还挺好看。可她一开口，全班地板都在抖。陈默后颈发凉，低头看见自己刚才蹭花的窗户纸，干净得像块豆腐。

“这门课……”莫老师把粉笔在黑板上戳了戳，“重点讲《射雕英雄传》。”全班倒吸一口凉气，后排几个女生直接捂住了嘴。

陈默手心冒汗。他最讨厌武侠了，尤其是郭靖那种傻白甜男主。莫老师视线扫过来时，他赶紧把笔记本翻到《百年孤独》。刚写满“马尔克斯”三个字，旁边就多了一句：“别总想着毕业论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