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啪嗒啪嗒响个不停，小林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，砸在笔记本散热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屏幕上密密麻麻是刚接到的几个广播剧剧本，客户要求急，酬劳却低得可怜，刚好够他付下这个月房租水电。窗外的霓虹灯晃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电脑散热硅脂混合的怪味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小林揉了揉眼睛，视线飘向冰箱。里面只剩下半袋快要过期的牛奶，和一包上次顺手买的、便宜到让人怀疑品质的鸡蛋。要不，再泡一碗？反正肚子也空了。他盯着屏幕上某个角色需要表现出的绝望情绪，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地伸向了插座。

就在他摸到插销的瞬间，手机响了一声，屏幕亮起。是小岛奈美，隔壁公司的同事，也是他同一个声优培训班的“发小”。头像笑眯眯的，但小林知道，奈美这种笑容底下，准有事儿。

“喂？什么事？”小林没好气地接通电话。

“哟，小林君，在忙呢？”奈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，带着点甜腻，但小林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儿，“那个，新来的导演，小松导演，找我呢，说有个小角色，适合你的声线……”

“小松导演？”小林心里咯噔一下。小松导演是个有点怪，但出作品质量还不错的宅男，接他这个新人，说明他最近有了点水花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嗓子眼，有点干涩，“什么角色？”

“嗯……就是那种，有点神经质，有点小聪明的，那种。”奈美含糊地说，“不过酬劳……大概就……”

小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又是那种噱头大于内容的戏码，给钱少得可怜，还硬要包装成什么“锻炼新人”。他最近接的几个活儿，全碰上这种鬼蛾子。但他还能怎么办？饿死也不能放弃梦想，对吧？至少，总比天天对着泡面发呆强。

“行吧，什么时间，哪个剧组？”小林咬咬牙，问出了口。

“就明天，下午三点，新宿那个小studio，你记得准时啊，小松导演很……认真。”奈美说完，那甜腻的声音就挂断了电话。

小林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，心里一阵烦躁。东京真他娘的大。他喘了口气，又重新坐到电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