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默皱了皱眉，想抬手把那键盘声音关掉。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不是不想，是舍不得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。林小野这丫头，要是醒着，指定又因为他要关她键盘而炸毛。
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林小野，沙发和茶几之间就隔着那么点距离，伸手就能碰到。可许默没动。她也不是那种闹得特别厉害的人，至少现在不是。就趴在那儿，像只累坏了的小猫，自顾自地喘着气。许默看着她的侧脸，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，心里莫名有点软。

这软是哪儿来的？许默自己都觉得奇怪。他和林小野凑一块儿这么些年，吵吵闹闹是常态，分分合合也不是一次两次。她对他的耐心，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了。可偏偏，他每次被她气得跳脚的时候，心里又会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键盘声还在“得得得”地响着，许默闭上眼，靠在沙发背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起前两天林小野又跟他嚷嚷着让他陪她去跳舞，他自己还有个大事儿要办，硬生生把她往外推了。她当时眼睛红红的，吸了吸鼻子，最后没说什么，背过身去了。那时候许默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可也没表现出来。

现在再想想，许默觉得自己欠她挺多的。不光是这次不陪她跳舞，还有那些次，那些他不够在意的瞬间，他忽略了她的感受。林小野这姑娘，心里比谁都细。许默不是没发现，她只是碍于他那点面子，或者说，碍于他们这磨人的关系，从来不会直接戳破。

电脑屏幕的光越来越暗，许默听见键盘声停了。他慢慢睁开眼，果然，林小野已经坐起来了。睡得眼睛发红，头发有点乱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泪痕。她看着许默，眼神有点迷茫。

“你怎么不关我键盘？”林小野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许默“唔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坐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理了理。“跑了多少字了？”

林小野没回答，就看着他。许默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今天……我有事儿，去不了。”

林小野眼神一凝，“所以你就不去跳舞了？”

“不是这个，”许默赶紧解释，“是……有个客户那边急事，我必须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