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起身，脑袋还有些发沉，像是宿醉未醒。他晃了晃脑袋，俐索地系上裤带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晨光刺得一晃，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眯起眼打量外面的景象。

这老宅院子还算齐整，墙角的几株野草长得油腻地绿，风一吹，叶片互相摩挲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院子正中堆着些农具，锄头、镰刀，上面挂着露水，水珠顺着铁锨头滚下来，砸在院角的土地上，留下一个个小坑。王磊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旧的瓦罐，没多想，转身进了堂屋。

堂屋的桌椅都有些年头了，桌面上像是永远擦不干净的灰，但仔细看，那是一层薄薄的漆，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。王磊习惯性地想去拿桌上的旱烟袋，伸手过去，却摸了个空。他一愣，下意识皱了皱眉。

等等，我昨晚明明记得放在这儿的。

他来回翻了翻椅子底下，掀了掀后墙上的旧柜子，柜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蹲下身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查看。柜子里只有几件夏天穿的旧衣服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布包。没有烟袋，也没有他昨晚随手放进去的钥匙串。

烟没了，钥匙串也没了。

王磊心里有点烦躁。这老宅子他住了三年，虽然安静，但也没出过这种状况。这房子是爷爷留下的，除了他，村里就剩下几个老人了，平时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

他站起身，揉了揉额角。шикан脑袋，该不会是老鼠爬进来偷了吧？这几只老东西，什么稀罕玩意儿都啃。可这烟袋，还有钥匙串，分量都不轻，老鼠就算再能吃，也不至于连个声响都不出就叼走了吧？

正想着，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，接着是脚步踩在碎石路上的“咔嚓”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是有人正往院子里走。

王磊心里猛地一紧，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警惕起来。这老宅子周围没什么人家，来客人要么是通过那条小路串门，要么就是……趁夜闯入的小毛贼？三年了，他只在这村里见过几个面孔熟悉的，像这种陌生的脚步声，还是头一回。

他悄悄走到堂屋门边，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瞟。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青布鞋棉袄的老太太，正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杖，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