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出老宅，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尖，尖了尖就掉下来，砸在脚边。他没带鞋，光脚踩在青石板上，凉飕飕的，让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院子里头，半老不老的槐树投下一小块阴影，蚂蚁正在那儿安营扎寨，看那架势，今儿个是要发起总攻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他还没回过神，屋门又开了。这次出来了个妇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裹一块头巾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只是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像是在黑夜摸索久了，骤然见了光。

“ outsiders ?” 妇人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，噼里啪啦扎进王磊耳朵里。她站在院门口，双手抱胸，像只警惕的母兽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架势，怕不是自己吓唬自己了。他挠挠头，咧嘴一笑，尽量让表情显得和善：“是啊，阿姨，我刚回来，想看看..."

“ 回来？” 妇人眉头皱了皱，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像在估摸他的斤两。“不像是村里的人。”

这话把王磊说得有点尴尬。他确实不是村里人，村里的人他也不全认识，毕竟他在这儿只住了一晚上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身后的老宅：“我...我昨天路过，这老宅没人住，孤零零的，看着怪可怜的，就住了一晚。您是...”

妇人没接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被王磊踩过一脚的蚂蚁阵，又抬眼瞪了他一眼：“以后没事别乱溜达，村里不好混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，这感觉...不对啊。他刚来，怎么就“不好混”了？他试图解释：“我保证，我就是路过，看这房子旧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...”

“帮忙？”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头巾阴影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。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没几个是想帮忙的。”

王磊有点委屈了。他这啥都没做，咋就成“没几个想帮忙的年轻人”了？他叹了口气，决定干脆实话实说：“阿姨，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问问这附近有没有人知道，以前住这儿的王大富，去哪儿了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妇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，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，骤然间失去了焦点，空洞洞地望着天空。半晌，她才幽幽地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：

“王大富...他是你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