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正靠在洗漱池边甩手上的水珠，院墙外头就传来了朝天嗓喊他名字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火气：“王磊！你小子死哪儿去了？你娘让你赶紧过去帮忙烧火呢！谷子碾完，趁热得赶紧扬场，要耽误了晒干，看你怎么跟家里交代！”

这嗓子尖得，隔着半堵墙都听得一清二楚，王磊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我靠，今儿个这出子比昨天还急。”他娘就是这脾气，一忙活起农活来，嗓门能直接拔高一个八度，全然不顾院子里邻居们偷懒歇晌的好时候。

擦干手，王磊抓了件油腻腻的粗布褂子往身上一罩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刚拐过院墙，就看见他娘正站在场院边上，手里攥着小蒲扇，一边跺脚一边朝他这边挥着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快点儿快点儿！磨蹭啥呢？这才哪里到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

王磊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娘，来了。”心里头却犯了嘀咕，今儿个啥事儿，搞得他娘这阵仗？他娘是个爽快人，平时里头就是放养他，除非是碾米磨面这种累活儿，她老人家从不使唤他插手。而且，新碾的谷子还从没见过需要他立刻扬场的道理，这阵仗，不对劲啊。

刚走到场院上，王磊就看见自家那头大黄牛正被系在一根木桩子上，它那双大眼睛正骨碌碌地转，顶多喘了两口气，便低头开始啃旁边新扬出来的谷草，整个一副懒洋洋的不咸不淡的样子，任由旁边大人和孩子们吆五喝六地指挥。王磊心里头更是纳罕：“今儿个这牛咋了？平时这时候早该被鞭子抽得满场院跑了，今儿个却跟揣了娃娃似的。”

他娘接过他手里的蒲扇，顺手往旁边墙角一踢，自己也蹲下身，开始给旁边的小孩子挑谷糠。王磊拿着个新扬场的木勺，开始笨拙地在石槽里舀谷子，他娘的目光不时瞟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催促，几分焦躁，但看着王磊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扬场这种活儿，王磊练过几次，但每次都是眼高手低，不是扬不远，就是扬不匀。他娘一边瞧一边叹气：“你小子，手蹄子怎么就跟别人家孩子似的那么软？这点活儿都干不好，成天就知道窝在屋里看书，看什么书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