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，这村儿里头，怕是彻底邪门了。

老张端着搪瓷缸子，坐在院子门槛上，啜了口凉白开。天刚擦黑，四下里头就昏沉沉的，连只萤火虫都见不着。他皱着眉头，望着眼前这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，活像条张牙舞爪的蛇。这树他记得，当年结婚时种下的，都有一搂粗了。咋瞅着今儿个更邪乎了？

老伴儿走之前，总念叨这老宅子。老张年轻时候干活猛，没少出力，盖这房是砸锅卖铁拼出来的。后来儿子出去了，老两口在城里也能过得去，可去年一查身体，查出了麻烦。医生直摇头，说老张这身子骨，再住城里不是明细就是瞎了。老张寻思着，也好，回老家离城里近，要是有啥事，也方便。可这回回来，才三个月，老张就觉得不对劲。

就说这鸡吧，养了三只了，都是好品种，肉质紧实，下的蛋又大又圆。可这三只鸡，从后院挪到前院这三个月，愣是没叫过一声。不是打鸣晚了，是根本不叫。天麻麻亮，老张起来做早饭，得亲自去掀一下，不然鸡蛋是白等。老张咋想咋觉得瘆得慌，他活了五十多年，村里鸡叫跟打雷似的，咋这三只就成哑巴了？

该死的，不光鸡，连他自个儿都觉得自己眼睛花了。前两天，他在巷子口碰见隔壁老李头，老李头比他还老，耳朵背得厉害。老张刚想跟他打哈哈，老李头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嘴角咧着，半天憋出一句话：“老张啊，你……你这脸上，咋老是一层灰啊？”老张当时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他打了个喷嚏，摸了摸脸，干干净净的啊！咋老李头看着像是蒙尘了？

更邪乎的是啥呢？是村东头老王家那丫头，小芳。这丫头刚满二十，水灵得很，就是脸老红。阳光底下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，蔫儿天呢，也红扑扑的，像是捂着炕火。老张见过小芳不下百次，愣是没见过她脸不红的时刻。而且啊，小芳老往屋里钻，闷着门，有时候老张路过窗户根底下，瞅见她坐在炕上，脸朝着墙壁！

今儿个，那小芳咋又出来瞎转悠了。老张揣着手在院子里转悠，想透透气。小芳穿着件红衣服，一晃一晃的，在巷子里头颠颠儿跑。